第17章

別怪我,姐妹們,我實在是心痛你們,孩子多了,孩子受罪,做母親的

不是更受罪嗎?我們就這樣一代一代生下去,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好日子?

天空的月亮依舊那麼明亮,它並沒有因為人間汪洋一片而暗淡,依然那

麼富有同情心。

仰望天空,今夜的月兒分明比平常還要亮,它是使出了全部的能量為災

區的黑夜帶來一片光明。坐在大壩上,我沉浸在對故鄉月夜的遐思中,也是

坐在水邊,聽著拍岸的濤聲,望著海上升起的明月,波光粼粼的神秘的大海

與輝映夜空的一輪明月,組成了一幅充滿詩意的畫面。

是啊,大海為什麼胸懷寬廣,為什麼能接受大自然對它的襲擊,無論風

多大,無論雨多旺,很少聽說有海嘯的時候,莫非海就是比河寬廣,海生來

就是人類的朋友?那麼河呢,河不也是我們賴以生存的血脈嗎?

藉著月光,我有點想家了,離開北京時走得太匆忙,沒有給母親打電話,

倒也好,不知道我來災區也就沒有什麼牽掛了。而戰士們的母親該是如何地

牽掛他們?四十多個日日夜夜了,他們無法和家裡通訊聯絡。對,何不借這

次賑災義演請他們給家鄉的父母點個歌,以此向家人報個平安。

第二天,我們就在大壩上向戰士們發了紙條,請他們把家庭地址、父母

的名字和所要點的歌都寫在上面。我們收了整整一大書包點歌的紙條,戰士

們情緒激動,踴躍參加。一方面可以和家裡聯絡了,一方面又上了我們的節

目。戰士大多都是二十二三歲的小夥子,他們圍著我和黃宏不停地點歌,首

長說這是他們來壽縣以後心情最歡快的一天。想到過幾天我們就要離開這裡

回北京,而戰士們不知還要和洪水對峙多少日子,我們的心情就很沉重,萬

一洪水再度襲來,壽縣保不住了,戰士們年輕的生命就有危險了。部隊首長

說:「我們這次來,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我們被他們這種精神感動

著。我和黃宏強烈要求為戰士們演出。

長說這是他們來壽縣以後心情最歡快的一天。想到過幾天我們就要離開這裡

回北京,而戰士們不知還要和洪水對峙多少日子,我們的心情就很沉重,萬

一洪水再度襲來,壽縣保不住了,戰士們年輕的生命就有危險了。部隊首長

說:「我們這次來,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我們被他們這種精神感動

著。我和黃宏強烈要求為戰士們演出。

我的嗓子腫脹異常,每呼吸一下空氣,每吞嚥一口唾液,都疼痛難忍,

心裡害怕真到直播那天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用什麼向全國的觀眾介紹災

區情況。猛然,我發現了大壩上有划著小船進來賣冰棒的小夥子,我買了六

根冰棒,一共花了二十塊錢,平常幾毛錢一根竟賣到了幾塊錢,真有發國難

之財的啊。我無力和他爭辯,只要涼就行,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把六根冰棒全

部糊在了脖子上,涼冰冰、黏糊糊的黑糖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淌,我感到舒服

極了,我真想就此倒下..

我們竟在大壩上睡著了..

突然震耳欲聾的聲音把我們驚醒了,我們的攝影師眼尖,他最先發現了

一架疾速而至的直升飛機。

大壩的人群一片歡騰,飛機開始盤旋下降了,所有的人都跑向了大壩的

中心。飛機著陸了,艙門開啟了,李鵬總理,還有當時的衛生部陳敏章部長

以及安徽省省長、省委書記一行從飛機上躬身走下來,我們簡直不能相信自

己的眼睛,我們以新聞工作者特有的職業敏感,扛起攝像機就向著飛機著陸

點跑去。

幾百米,不長的距離,我卻覺得自己的雙腳沉重得不聽指揮,怎麼也邁

不動步,但我照樣一個勁兒地踉踉蹌蹌地往上衝。視線中的人群擁擠著,

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我和所有的人在那一刻,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見

到母親一樣,雙眼噙滿了激動的淚水。沒有了審批的過程,也沒有辦理的時

間,我們高舉著話筒拼命擠進了人群。

李鵬總理先看到我們了,他問道:「這不是倪萍、黃宏嗎?好哇!你們

也來災區了。」我們藉此難得的機會採訪了李鵬總理,我說:「總理,人們

在這樣的時刻見到自己的總理,心裡特別感動,過幾天,我們中央電視臺將

在黃金時間向全國現場直播大型文藝晚會賑災義演,請總理給全國的觀眾講

幾句話..」

採訪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