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難道你們倆發生什麼事了?看你面色緋紅的樣子,難道昨晚做了什麼好事?」頭腦中立刻閃現的就是昨晚兩人擦火的場面,還有那句「回來定不饒你」,狠狠的瞪了韓天源一眼,「你的思想很齷鹺!」極力掩飾快要升溫的臉。他毫不顧忌,「獨樂,與人樂,孰樂?」我立刻頭大,「韓天源你不說話沒人認為你是火星移民!」------------------------------------------------------------------------------文然走後我也一刻沒有閒下來,寧清那廂事就把我搞到頭大,只是怕她再惹事,我只好勉強答應回家一趟,陪著她參加什麼所謂的婚禮。我仍是滿肚子的疑惑,「趙錫軒會讓你參加什麼婚禮麼?他寄請柬給你了?」

她搖頭,「怎麼可能,飯桶給我的。」惡毒的目光一下子轉向範公子,他立刻慌了,「我這不好心,趙錫軒怎麼能瞞著寧清一個招呼也不給,別怪我,她比誰都有權利知道這件事!」似乎聽上去有理,但是他懺悔的在後面加了一句,「如果知道我也被拉去作陪了,打死我也不會說的,對!絕對不說!——呃,如果你問我肯定說的!」寧清在別人印象中一向是甜美可人,極容易相處,起碼比我滿是戒心的好上百倍,唯獨對範晨總是惡言相向,怒目而視,範公子也是從小被寵到大的主子,獨獨對寧清打不出手,罵不出口,真是奇怪的一對冤家。手裡捏著文然家的鑰匙,他臨走時候叮囑我如果回去就住他家,雖然他爸爸媽媽都不在家,但是起碼還有陳媽,可以照應我的吃住。文然的床不大,很舒服,躺在上面,孤單又幸福。這是他的房間,有著他的氣息,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是每次都會給我不一樣的感覺,這一次是甜蜜憂傷。夢中,我還是那個穿著校服的傻氣的女孩,雨下的好大,雨點打在地上濺起水花,來來往往的行人臉上都是不安,我焦急的等著公交車,寧清遠遠的跑過來喊我,小言,快要遲到了,怎麼辦?

一輛腳踏車停在我面前,男孩子拿下雨傘,露出帥氣的臉龐,口氣無奈,「言言你每天都要遲到,你就不能起的早一點?」我埋怨,「文然你又不是我班主任,管我這麼多幹什麼?」他指指腳踏車後座,「快上來幫我撐著傘,小傻瓜,再不走我都要被你搞遲到了!」

我跳上去,接過傘,大半遮住了文然,寧清在後面大叫,「喂!你們走了我怎麼辦?」

我和文然大笑,「不是還有範晨嗎?」夢,戛然而止。早上起來,一看外面真的下雨了,淅淅疏疏的,煙雨迷濛籠罩南京城。吃早餐時候不禁開始嘲笑自己那個夢,自己真是得了妄想症了,七年前是自己無意忽略了文然的存在,七年後又想把回憶補回,真是小孩子幼稚的想法。寧清約我出去挑衣服,她是一旦有想法就要付諸行動的,而且這次很破釜沉舟,但是她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證,絕對不會鬧事,只是去看看趙錫軒便會徹底的死了心。她挑的衣服讓我咋舌,全部是極其搶眼亮麗的晚禮服,風頭足以蓋過當天的新娘——新娘斷然是沒有她漂亮。她這幾個月又清瘦下來,任何一款最小號的衣服她輕輕鬆鬆的穿上,然後還苦惱的跟我說,「我還是覺得太大了,怕掉下來。」我無語,「咱要不要去童裝櫃看看,那我保證衣服絕對不會掉!」她撩起裙腳,伸腳踹我,一旁小姐看得心驚,深怕衣服邊角脫線。愛情,如果是種摧殘,真的是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婚禮當天,我因為去的早,環顧四周居然沒有一個認識的人,幸好葉林也去的早,便不停和他聊天,從他家那隻吃魚的狗和吃肉的貓聊到以前初中同學有多少結婚了,然後再到股市動盪基金分紅,最後以朝鮮核危機結束。大廳門口一陣轟動,然後進來的喜氣洋洋的新人,新郎真的是一表人才,氣宇非凡,只是表情並不是那麼的歡喜,微微帶著點陰鬱,相比之下新娘就差多了,米蘭定做的婚紗,穿在她身上怎麼都不是那種貴氣,反倒昂貴的婚紗襯的她有些寒磣,滿身的鑽石首飾,華美異常,但是不可避免的俗氣。

葉林在一旁對新娘評頭論足,連連為趙錫軒感到可惜,獨自悱惻,配不上,配不上。

我搖搖頭,除了家庭出身,估計她沒有一樣比的上寧清。怕是趙錫軒也是有些後悔吧。看看打大廳裡的鐘,心忖怎麼那麼長時間寧清還沒有來,難道是臨陣退縮了,不會的,這可不是她的作風,正在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她,門口一陣騷動,所有的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進來的兩個人身上。我從來沒有想過寧清會變得那麼漂亮,美的妖嬈,張揚,但是她並沒有濃妝豔抹,也沒有誇張的服飾,寶藍色的貼身晚禮服,碧玉的手鐲,一頭捲髮披在背後,一切妥帖合適;而旁邊的範公子,真的是貴氣兼霸氣十足,藍色西裝,只是沒有打領帶,眯著眼睛衝著寧清笑,寧清啐他一口。我當時就驚呆了,我的媽呀!兩人簡直就是專業的演員,說變臉就變臉,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們倆是串通好的,我真的會以為這是和諧情侶的典範!但是似乎所有人都被迷惑了,尤其是那對新人,趙錫軒臉上明顯不自在,寧清熟視無睹,和範晨徑自走到角落,說說笑笑。寧清真的很勇敢,也很堅決,整個過程她沒有任何情緒,只是聽見「婚禮」這樣的字眼時候,握住我的手會緊滯,隨即就鬆開了。良久,她收回視線,「小言,我應該放下了,過去就過去了。」我只是摟住她,「乖,把悲憤化作食慾,看你那麼瘦,我都不敢抱你了。」

肩頭有些溼潤的感覺,範晨看了皺眉,指指自己肩膀,「我這哭比較不容易看出來,要不要轉移個陣地?」寧清猛地抬頭,「誰說我哭了,我要吃飯,餓死了!」範晨笑起來,眉眼飛入鬢角,所不出來的魅惑,寧清看著有些失神,範晨一把把她拽住,「我們去吃飯,多吃點,把他家都吃窮了!」冗長的婚禮,我覺得有些不耐煩,勺子不停的戳著鱘魚肉,自己一向不喜歡熱鬧的地方,尤其是這種熱鬧與自己無關的時候。但是聽見耳邊有女孩子小聲的低呼,「哇,好帥的男人呀!」我轉頭,放下盤子,揉揉眼,沒幻覺呀?為什麼文然會衣冠楚楚的站在離我十米遠的地方,笑意滿滿看著我。「餓!」這居然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我端起盤子,把鱘魚送到他嘴裡,他吃完了伸手挑起我脖子上的項鍊問,「這條項鍊就是你爺爺送你的那200多萬英磅的那個?」點點頭,伸手去捏他的手,「喂!文然同學,你不聲不響的回來不會就是為了問我這個蠢問題的吧?」他把我逼到牆角,趁沒有人注意時候吻我,「言言,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回答我的話!」「我覺得這個婚禮太俗氣了,一點新意都沒有,你說呢?要是我就帶你半路出跑,到拉麵館去吃拉麵算了!」「文然!別自說自話,你幹嘛半路回來?」「因為,我看到你送我的東西,所以等不及的就想回來見你,我想拆我的禮物,確切的說應該是來收等你七年的利息。」「什麼利息?」「我說回來之後定然不放過你,難道你忘了嗎?」------------------------------------------------------------------------------後面怎麼跟寧清範晨打招呼的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渾渾僵僵的被前面這個男人牽著回到他家。關上門,沒有給我任何猶豫的時間,文然吻住我的唇,綿綿的,狂野的,唇與舌的交纏,身體的緊密相連,產生了一種窒息般的感覺,如同罌粟被燃起的時候,充滿了危險而香甜的誘惑。待我渾身無力時候,他打橫把我抱起來,放在床上,目光凝視我,眼眸裡深邃如海,盪漾著,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略略地有些顫抖,「言言,我不會傷了你的。」他炙熱的目光是黑洞,總是能夠捲走我所有的情緒。

全部給他,我的一切,全然的相信和依靠,全部由他主導。初生之痛,痛到無法剋制的淚水我願意為他流,刻骨的結合,畢生難忘。

身體糾纏,他的右手箍住我的左手,我中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閃出不可思議的柔光,他左手上的戒指隨著他的手,在我身上烙下深深的印記。那個是一生的承諾,身體髮膚都熟悉的承諾,世界上,再好再美的東西,也抵不過。

愛慾和情慾肆虐,我無法抗拒,縱是痛徹全身,也欲與他抵死纏綿,他只是喊我,言言,言言,低頭吻去我的淚水,卻不肯鬆懈。我明白,他便是要我記住,一生一次唯一的痛,和他傾盡所有給我的愛戀。

尾聲

迷迷糊糊的睡夢中,羽毛似的輕觸,溫熱的,癢癢的,我不禁睜開眼睛,文然親吻我的肩膀,手也不安分在我腰間遊走。「唔,別鬧了!」捉住他的手,瞪著他抗議。他不滿的笑起來,「還沒要夠呢,不行!」只好伸腳去踢他,他抓我癢,兩人在床上胡鬧了半天,他終是鬆了手,低頭給我一個纏綿的吻,「我去放洗澡水,等會去泡個澡如何?」我點點頭,準備去換衣服,他一動不動,目光昭然若揭,我又羞又惱,「快走了,色狼!」

浴室裡蒸汽嫋嫋,把身子浸入水中享受放鬆,白皙的肌膚上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跡,深深淺淺的,順理成章。沒有一點顧慮,彷彿一切自然的發生。以前也曾經想過這樣的問題,總是覺得性愛這樣的東西有了婚姻做基礎彷彿才有保證,現在,我便是自己破了自己的先例,只是因為我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