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咯咯」的笑起來,「你認識陸宇嗎?」我千想萬想都不會想到這個理由,按邏輯來說陸宇應該和喬敏策沒有任何交集的,如果只是為了陸宇,那她也不至於把八年前的陳年舊事作為理由。她見我不說話,便繼續,「我不是上海人,只是大學在那四年,我的初高中都是在j中,至於陸宇,是我當年的青梅竹馬。」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我應該是很討厭你的,因為我喜歡的男孩子喜歡你,然後又因為一些事情,他永遠離開了我,原本我應該誰都不怨,但是偏偏讓我碰見你,說不上是嫉妒還是不甘,總之我……」「等等,喬敏策,陸宇現在在哪?」她指指天空,嘴角扯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天堂?或是地獄?當年你們倆那件事鬧的挺厲害的,他家人一氣之下把他送去了加拿大,一個月後因為車禍死了。」不可置信的震驚,陸宇居然因為車禍去世了,那麼說,喬敏策的確有理由恨我,這場鬧劇我起碼也要負三成的責任,如果沒有我,沒有當年那件事,他也不會出國。如果他沒有出國,現在該是和我一樣大了,也許工作了,也許還在讀研,也許會有一個相愛的女朋友。他或許會為年少的那份輕狂和執著後悔,也許我會聽見他對我說聲對不起,我可以微笑著原諒他,但是現在,人天永隔,時間再也沒有給我們改過往事的機會,時光,只能向前,永遠不會倒流,而我們只能拼命的回憶,去抗拒時光匆匆。「我嫉妒你,沒錯,很嫉妒,從高中就開始了——那樣一個在我眼裡完美的男生,也是j中當年的才子,也栽在你手裡了。初三時候的他不知道從哪弄來兩張畫,然後跟我說如果這畫的主人是女生,不僅有著絕佳的才氣,而且有顆細膩又敏感的心。結果他真的被你吸引住了,而且還喜歡你喜歡到那種地步,不惜傷害自己,不惜傷害自己——寧言,我就是最討厭這一點,你總是一副懵懂不自知的樣子,為什麼還有男生追著你,為你傾心投入。」「你所做的只是因為陸宇,打算報復我?」「不,還有很多,你的出身,家庭,男朋友,學業,都讓我嫉妒,我總是在想為什麼老天那麼不公平,為什麼總是給你最好的,而你總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有時候我在想我是不是瘋了,我確實是瘋了,陸宇死後我就寬慰自己,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那個女孩也是受害者,但是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你生活的那麼快樂那麼幸福,有一個那麼好的男朋友呵護你,我就想,你是不是已經把他給忘了,忘得徹底乾淨了,然後漸漸的,我嫉妒你,又恨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於是我就越來越想毀掉你所有的,但是我也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懼,最後還是躲不過自己良心的指責。」

她開始沉默,我終於開口,「喬敏策,你搞錯了兩點,第一,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陸宇,只是我自己努力的不斷的去遺忘,因為,我恨他,但是我可以理解他,而且可以寬恕他。你不知道當時那件事給我造成了多少麻煩和心裡陰影,你永遠沒有辦法體會,但是現在,他不在了,我卻沒有辦法去恨一個不在世的人。人,永遠不能靠回憶活著,對他,我不能總是活在過去。第二,我寧言所有的,除了家庭我無法選擇之外別的都是我自己努力獲得的,學業也好,愛情也好,都是我以正當方法,盡力去得到然後維持的。既然這樣,你又有何可以嫉妒的,我寧言不過是在過自己的生活,與你有何關係?」她笑的悽然,「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嫉妒你!」「喬敏策,我希望以後不會再看見你,這樣,我不必討厭你,你也不必嫉妒我,帶著你的回憶活著,以前的一切就是一場鬧劇,從今以後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初春的天微微轉暖,仍有些料峭,陽光穿過高樓大廈,分折成不一樣的束支,每一支似乎都有一個跳動的靈魂,無疑,春天是惹人喜愛的,即使有些冬天的影子,但是揮之不去的是那份溫情和希望。我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回頭,往前看,會看到更多的事物,比如春天——陽光正好,植物在角落幸福的舒展枝葉,花朵無數,雲朵綿軟而蓬鬆,一掠而過。最終能讓我們歡喜的,不是塵世的遺忘,而是內心之海不再洶湧,潮汐褪去,只剩下琥珀的期待和希望。感謝這些卑微的哀傷與快樂讓我成長。------------------------------------------------------------------------------回到家,正好看見文然在客廳裡面轉悠,擺著一個小旅行箱,我好奇,「你要逃家?」

他乾脆蹲下來,碎碎念,「我不要出差,我要呆在家裡,我不在家,誰給你餵食,誰給你買早飯,誰給你洗碗。。。。」我更好奇了,「你要去哪?」「香港。。。。。」「香港好呀!有那麼多好吃的,記得多帶點回來,還有寧清所謂的化妝品,你要是告訴她,她肯定樂瘋了!」腦袋上被著實的敲了一下,「你怎麼那麼沒良心啊!你老公要出去,你不泣涕漣漣,好歹也表示一下依依不捨,哪有你這樣敲鑼打鼓巴不得我早走的人!」一把抱住他,結果兩個人重心不穩,全都摔地毯上去了,壓在文然身上,半晌我們倆反應過來這個姿勢是多麼曖昧,頗有攻受的架勢。故意和他開玩笑,手伸到他衣服裡摩挲,「文然哥哥,你的皮膚好好哦,好滑的,摸起來好舒服!」他貌似驚恐,「不要呀,放了我吧,再摸我就喊非禮了!」我咯咯笑,然後貼在他耳邊小聲的說,「早點回來,我怕我會睡不著覺的!」

他還沒回答,一個電話就響起來,我湊近去聽,只是聽見微微的哭腔,立刻有些慌了,「清清,誰欺負你了?」她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小言,我要回家。。。。。」「範晨欺負你了?還是。。。。」「陪我回去,我要回去,趙錫軒結婚了,我要去。。。。。」一旁就是範公子鬼叫,「回去吧!快回去吧!還有,別指望我跟你一起回去,死了這條心吧,沒見過拿別的男人去刺激前男友的變態女人!」寧清沉默,然後明顯是對著範晨說話,「加五百,做不做?」範公子可能是被噎住了,一陣咳嗽後,有氣無力的說,「好。。。。。」「啪」的一下電話被掛了,我和文然面面相覷,「做」——做什麼,不會是那個?我的臉很可疑的紅了,然後文然大笑,「哈哈,你思想好齷鹺呀!都想些什麼呢?說來聽聽?」

我大吼,「我就不信你什麼都沒想,裝什麼純情,甲醇!」兩個人互掐,在地毯上滾成一團。

倒數一

輕手輕腳的爬下床,確認文然已經睡了,走到客廳,把一隻玻璃瓶塞進他的行旅箱裡,然後再躡手躡腳爬上他的床,怔怔的看著他的睡顏。從來沒有這麼細緻的看過他的臉,輕閉著的眼睛,高鼻樑,薄唇,人家說薄唇的男子多薄倖,他卻是一個長情的人,長到我習慣用分秒來換算七年的時光。點點滴滴的心情,全部記錄在為他摺疊的星星上。「我承認,想念,是我喜歡的情緒,無論是音樂,或是其他,我都希望能沾染上這種最特殊的心情。我笑的時候,哭的時候不好看,唯獨想你的時候,姿態最獨特。」「上次,無意中和你路過一家花店,擺滿了大朵的玫瑰和香水百合,你說你喜歡那些擠在一起怒放的花,直接,沒有心眼,就像我一樣。但是你知不知道,以前的我,總在心裡拿著把小尺上上下下的比劃,丈量你給我的愛夠不夠傳奇。」「夏天,我想跟你去到一個小鎮上去過我們的假期。藤條垂柳,還有水塘裡浸著的葉子。老老的牆下有濃蔭,我們可以在那裡打盹,或者看一本花紅柳綠的雜誌。」「你說,還好還好,你沒有讓我等到齒搖發疏。我說,有的花朵是可以戰勝時間的,該在那裡的,它們總在那裡,該那麼美,它永遠都會那麼美。」伸手去觸控他的臉龐,窗外有些微亮的光芒,他呼吸均勻,我不由的靠近,再靠近。上次是我離開,而這次是他離開,雖然只是短暫的分離,但仍是有濃濃的不捨,就似小時候爸爸每每出差,我總要悶悶不樂好幾天一樣,是捨不得吧。人生太短,短到分分秒秒都是回憶。忽然,他睫毛微微顫動,我剛要有所反應,他睜開眼,眼波朦朧,說不出的柔情,「小傻瓜,你趴在一邊冷不冷?」「壞蛋!」我嗔怪他,「原來你早醒了呀。」說著,把他的被子掀起來,鑽了進去。

他立刻反身壓在我身上,輕柔又佔有慾十足的吻我,手直接滑進我的衣服裡面,立刻我感覺頭腦一片混沌,身體是本能的抗拒,意志卻在他煽情撩撥的親吻下漸漸瓦解,他低下頭去吮吻我的肌膚,我殘存最後一點理智,「文然,你明天早上六點就得起來。」他坐起來,滿肚子怨恨的看著我,「煞風景的傢伙!本想留點東西給你紀念一下,哼,睡覺!」然後躺下來背對著我,一言不發。試探的戳他,他不動,抓他癢,也沒有反應,我急了,手伸進去他衣服裡,剛進去就一把被抓住,他生硬諳啞,「言言,別鬧,我控制不了!」唰的臉就紅起來了,結果他見我不做聲,過了一會轉過身,抱住我,「回來定不饒你。」口氣強硬堅決,我當然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一時間竟沒有辦法反駁,低著頭不去看他。

只好迷迷糊糊的說,「我明天早上去送你。」在機場和他告別,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旅行箱,心忖不知道他看了之後會有什麼反應,自己痴痴的笑,韓天源看著我奇怪,「你家文然都走了,你還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