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還沒等我回答,已經被她撇到一旁。老媽挽住老爸,我衝文然使眼色,他會意,恭敬的走上去,「伯父伯母好,我是文然。」一如平常的自信和沉著,剛才那副可憐樣完全是這狐狸裝出來的。爸爸點點頭,隨和的笑,「好好,進來一邊吃一邊聊!」幾乎是每個人都在爸媽面前把文然大肆誇讚了一遍,我越吃越鬱悶,文然看的出來,小心翼翼的給我舀湯,「言言,怎麼了?」頭也不抬,「春風沒吹到,浮誇風先來了!」他半晌不說話,我抬頭看他,他若有所思,「是呀,你小表弟居然形容我是卡卡西,太浮誇了,黨性太不純了!」然後,他摸摸口袋,笑的諂媚,「言言,紅包,我包給你的!」一把抓過來,強忍著笑意,衝著他眨眼,他搖頭晃腦,「啊——我什麼都沒做哦!賄賂?像我這麼正直的人會鄙視的!」和小輩們吃完了要去唱k,老媽便是叮囑幾句,又把文然拉到一旁說了好些話,我注意那傢伙的手,背在身後不停比劃著v,心裡便有了譜,老爸那關是過了,老媽自然就沒有問題。

從七點多開始,祝福的簡訊就收個不停,一路走一路發,忽然,看到了一個號碼,頓時有了主意,跟姐夫他們打了招呼,文然奇怪,「你要做什麼?」我笑笑,「你跟他們去,然後我發資訊給你來接我就好了。」「緋色」最適合在夜晚開幕,尤其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即使家家團圓,仍有遊子不得歸家,大批的留學生也鍾愛聚集於此,舒適的環境,優雅的格調,完全不似一般酒吧的光怪陸離,荒誕淫糜。

他看到我甚是驚訝,「小丫頭,大年夜的不回家跑我這來做什麼?」指指「長島日落」,「大叔我來喝一杯難道不可以?」他搖頭,「等等有餃子,你要吃不?可憐的娃,難道是被家裡拋棄了?」

我拿起銀勺,敲著高腳杯噹噹響,「大叔,幫我查一個人名下的資產。」

「誰的?」他停下動作,黑瑪瑙般濃黑而警惕的眼睛直視我。「我的!」------------------------------------------------------------------------------和那群人鬧到半夜才回家,爸爸媽媽早就睡覺了,留下張字條讓我明天早上早起去爺爺家拜年,我無奈,只好設了鬧鐘,倒頭便睡。耳邊隱隱的鞭炮聲音,翻個身想繼續睡,鞭炮聲越來越響,忿忿的鑽出被子,老媽正站在面前,氣勢洶洶的喊道,「起床了,小懶蟲!」我抓住被子,乞求,「讓我醞釀一會。。。。。」老媽一把掀開被子,把衣服全數丟在我身上,「快點,要遲了!」我只好悻悻的接過衣服長吁短嘆時差在老爸老媽被薰陶了德國文化身上的失敗。楊叔早就在門口等我們,見到爸爸甚是高興,兩個人寒暄了一會,爸爸拿出禮物給他,他連忙塞了一個紅包給我,我正要推託不收,他笑著把我們推進爺爺書房,「老爺子等好久了!」

果然爺爺早就在書房裡面練字,看到爸爸媽媽來非常高興,立刻紅光滿面的,叫小徒弟上茶,又是親自的搬椅子,楊叔跟在一旁,「老爺子,別忙了,你倒是歇下來跟致恆說說話!」

媽媽連忙遞上禮物之類的,爺爺笑道,「回來一趟多不容易,還帶什麼東西,真是破費。」

爸爸有些歉意,「常年不在國內沒法常回來看看,好不容易抽空回來,也只能帶些東西略表心意,說起來爸爸你老年卻一個人,無一兒女陪伴,我不孝呀!」爺爺搖搖頭,「是寧家虧欠你們良多,你的性子我是從小便知的,寧家也就你最有出息,其他那兩個孩子,真是讓人傷透腦筋!」爸爸放下茶杯,微微皺眉,「致靜和致愷又怎麼了?」爺爺長嘆一聲,「他們最近生意不好,致靜的公司資金週轉困難,三天兩頭跑到我這裡訴苦,我還要為陳菲的工作煩心,寧蓓跟魏伍凡又鬧離婚,家裡沒有一天安寧的!」媽媽接話,「爸,您也別太操心了,大過年的喜氣點好,船到橋頭自然直!」

爺爺笑的有些勉強,但仍是強打精神,「來來,小言,給你紅包!」我推託,爺爺佯裝生氣,「反正你還沒有工作,再說你要是跟文然結婚了,那爺爺還得送一份大的嫁妝呢!」瞬間臉紅,提到文然,一家人立刻發揚了八卦無罪的精神,七嘴八舌的議論這個小子有多好,有多優秀,心裡自然是高興,但是暗忖,千萬不能讓他知道,要不狐狸尾巴就要翹上天了!

和爺爺告辭,準備去外婆家拜年,剛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姑姑寧致靜,叔叔寧致愷和堂姐陳菲、寧蓓一大幫人浩浩蕩蕩的走向爺爺家。寧致靜依然是那副譏誚的笑容,但是看爸爸時候多了幾分諂媚,「大哥呀,你回來怎麼都沒有打個電話給我們?我們好去接你呀!」爸爸只是微笑,「昨天才回來的,原本打算初三時候登門拜訪的!」她整了一下狐皮大衣,捂著嘴巴咯咯笑,塗滿蔻丹的手指看得甚是礙眼,「呦!哪能麻煩大哥親自上門呢?自然是我們一起去呢!是不是呀,致愷?」一旁叔叔探出一個腦袋,忙不迭的點點頭,「是是是!」寧蓓輕輕笑道,「寧言,聽姑姑說爺爺給你找了一個又帥又有錢的姑爺,今天怎麼沒見到的呀?」陳菲在一旁接話,「呦!不得了了,外公太偏心呀,你看我們老公都是自己找的,不帥又沒錢,害我們現在日子過得真是。。。。。不提了,寧言你可真是外公外婆的寵兒呢!」

我毫不掩飾的笑起來,「寧蓓,你所說的姑爺還是h中畢業的,不知道h中什麼樣的男人能被稱為帥?」爸爸看了他們一眼,「有事先走了!」只聽見寧蓓低呼一聲,「見鬼!難道是h中那三個人中的一個?靠!她憑什麼?」

一陣風颳過,我忽然覺得今年的冬天寒的徹骨,悄無生氣,一片死寂,就是過年再熱鬧,也掩蓋不住華美下的頹廢。下午實在困的撐不住,自己先跑回家睡覺,晚上再和姐夫謝風文然他們出去玩。

睡的昏沉,忽然,電話鈴遠遠地在響,寂靜中,就像在耳邊,一遍又一遍,不知怎麼老是沒人接,就像有千言萬語要說說不出的焦急。只好自己披了件衣服下來接,聽筒中傳來爸爸焦慮的聲音,「小言,快來省中醫院,你爺爺突然中風現在正在急救!」幾乎是一瞬間的空白,隨即條件反射的應答,「好,我馬上過去,十分鐘!」

放下話筒,冷汗涔涔,喉嚨似被掐過一樣,火燎的說不出話,也只能迅速的換上衣服,抓起包,直接衝向了省中醫院。

一波又起

到了醫院,就看見爸爸媽媽、叔叔和姑姑一家全在那,爸爸眉頭緊鎖,看見我來了連忙站起來,「小言,你來了!」我看一眼急救室的燈還亮著,還沒問出口,楊叔就說,「老爺子正在裡面搶救,現在不知道怎麼樣呢?」說完重重的嘆一口氣。一旁傳來了小聲的抽泣聲,一看是姑姑寧致靜抹著眼淚,「哎呀,爸,你可千萬別有什麼事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們不是又活生生的被人欺負去了?」頓時一陣厭惡湧上心頭,奶奶去世的時候她也是一副這樣的姿態,靈堂裡喊得哭天搶地,出去擺酒的時候又是眉飛色舞、高談闊論的架勢,不知道她是在哭逝去的母親還是在哀悼自己沒能得到遺產。爸爸有些慍怒,「寧致靜,別哭了,這裡是醫院,安靜點!」姑姑「哼」了一聲,剛想發作,看見爸爸臉色鐵青,惱火的瞪著她,頓時愣在那裡,一旁叔叔小聲的說,「大姐,別鬧了,大哥都發火了!」她只得悻悻的住嘴,小聲嘀咕了幾句,便伸手去逗她家小孫子玩,翻臉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忽然,急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我一看是省中心血管科的主任,他衝著爸爸點點頭示意,「還好搶救及時,病人平時也有這方面的注意,所幸沒有造成偏癱,不幸中的萬幸。」

全部人都舒了一口氣,醫生囑咐,「病人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楊叔點點頭,「讓我留在這裡吧,各位先回去吧。」姑姑猶豫了一下,留戀的往病房處看了兩眼,揮揮手,[奇+書+網]一群人就跟在她後面走了。

我皺眉頭,「爸爸,到底怎麼回事?」他搖搖頭,楊叔接過話,「事發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寧致靜和寧致愷從老爺子書房出來,之後我送茶進去,順便幫老爺子整一下字畫,我剛把凳子搬到架子旁,就聽見茶杯哐噹一聲,我一驚,就看見老爺子喊頭疼,手麻,我當即就反應過來,連忙打了120,寧致靜他們還沒走遠,就跟著過來了。」爸爸皺眉,「是不是寧致靜說了什麼話,刺激到爸爸了?」楊叔若有所思,「我聽到老爺子發了很大的火,拍桌子,說寧致靜貪婪成性,終成不了大氣,寧致靜後來就喊道,你偏心大哥家,跟我媽一樣,尤其是寧言之類的,其它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媽媽過來扶住我的肩膀,我咬緊了嘴唇,「爸爸,如果是我引起了事端,我會負責任。」

他慈愛的看著我,沒有一絲責怪,「不是你的錯,寧家家門不幸,有一半是我這個做大哥的錯!」我打電話給文然,告訴他我今晚不去了,爺爺出事了,可能要陪夜之類的,他口氣緊張,「言言,要不要我過去一下?叔叔阿姨還好吧?」我嘆氣,「沒事,你和姐夫他們好好玩吧,我明天去找你。」他一言不發,掛了電話,我的心也空空蕩蕩。------------------------------------------------------------------------------大叔尹安亮神色複雜的看著我,檔案一本本在我手裡唰唰作響,他緊張,「我的勞動成果唉,千萬別翻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