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用手指敲著小瓷杯,依然是笑著,但是眼底卻浮上一層輕蔑,「小朋友,告訴你,首先,我不值得你喜歡,別以為你看到的我就是寧言我,外表看上去純真善良多麼無害,其實我夠冷清薄倖,鐵石心腸,只不過我很懶,不想玩心眼耍花樣;第二,永遠不要拿文然跟自己比,你和他是沒有任何可比性的,他永遠做不了你的對手,如果獎品是我,因為我早就選擇了他;第三,我不想害你,你若是一意孤行,只會遭來我的反感,我是個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的人,麻煩你不要觸動我的底線。告訴你,若我喜歡一個人,就會想著怎麼去對他好,再好,更好,最好——而我對你,卻沒有這樣的想法,所以——」我笑笑,「還是放棄比較好!」對面靜寂無聲,我知道我這樣的話是說的很重,必定傷人,他低下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無奈的笑笑,「對不起,先走了。」轉身去付賬,打包了兩個蛋糕,準備給文然做早點,只是在推門的時候無法狠下心來忽略他的表情——微笑著,卻那麼悲傷。陽光的顏色——豔紅,嫩黃,翠綠,湛藍,青紫,調和在一起就成了灰色,深淺不一,殊途同歸,沉鬱的毫無期待,毫無希望。而他的表情,是最透明最純潔最寂寞最黯然最心傷的灰調子。默默的推開門,長髮一下子被迎面而來的風吹起來,一根根頭髮飄升在空中形成無法掌握的弧度,就如自己無法控制的思緒一般。原來傷了別人的心自己也是心有愧疚的,但是對不起——因為,我找了二十三年,繞了一個大圈,才找到自己能夠全然相信的他,所以,我可以無視別人的悲傷和疼痛,只為成全我們倆的小小幸福。身邊的溫暖只有一個人能給,空出的雙手只能由一個人牽,無名指只為一個人留,傷心的眼淚只為一個人淌,這樣的人,真的真的只有一個。我的心是那麼的小,只容的下他一個,我的心又是那麼的大,除了他,滿滿的全是和他在一起的幸福和快樂……

許氏兄弟

十二月的天凍的我只能躲在被窩裡冬眠,文然也瞭解我怕冷的體質,每天只要是我沒課,他必定打了熱騰騰的早飯給我送來。有一次我上課起床遲了,沒來的及買早飯,正在教室裡餓的兩眼昏花的時候,忽然聞到小籠包子的味道,回頭一看,那廝正在端個飯盒坐在我後面,衝著我笑。後來,我和文然的關係近乎是人盡皆知,人人都道那個帥哥法語老師有個貪睡的女朋友,為此,帥哥為了女朋友不辭勞苦任勞任怨的送早餐,羨煞了大票的女生。晚上,文然陪我去圖書館找資料,我向他抱怨,「現在我都不敢出去了,太惹眼了。」

他笑,「怎麼?終於發現自己像一隻企鵝了?」我順勢想拿書砸他,還是沒下得了手,「現在大家都知道我跟你關係了唉,出去時候總是覺得有人看我,難受死了!」他無所謂,「看就看吧,反正我家言言長的漂亮。哎呀!難道你覺得我難看?跟你走在一起丟你臉了?」我頓時無語,「大哥,你這是貶我還是褒我?誰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我就是辛勤的綠葉,襯托著鮮豔的紅花!」說完我還特別配合的擺了一棵飄零的枯葉造型。他湊過來,對著我的耳朵低語,「就給他們看好了,無所謂的,看多了他們也就看夠了!」

然後他舉起手上的書,擋住燈光,眯起眼睛看,我好奇,剛想問他做什麼,那廝冷不丁的吻住我,完了還笑嘻嘻的告訴我,「剛才有幾個女生一直盯著我們看,為了不讓她們看到我吻你的現場版,留一點遐想——啊,你明白這本書的作用了吧?」我嗔怪他,「這是公共場合呀!注意你為人師表的形象唉!」他笑起來,大大的眼睛立刻變得彎彎的,「就是因為是公共場合我才只碰了一下而已,說起來我還真吃虧,我們回去好好補補好不好?」「可惜呀,此去經年,良辰好景虛設,小小今天是回去不了了,她明天要交論文呢。。。。。」

我大吃一驚,八九蹲在牆角十分無害的望著我們兩個,文然倒是一點都不意外,「言情八,漫畫九,好久不見了呀,不知道諸位的論文完成的怎麼樣了?」八九毫不掩飾,「沒寫呢,上次是多少現在還是多少!」文然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這樣呀,可能陳老最近忙的把你們冷落了,要不要我提點一下你們師傅,不能這樣對弟子這麼不負責任的,要不?宋斐也行,我跟他可是舊識?」

他們兩個一起抽氣,「。。。。。大師兄。。。。。別了。。。。。」八福抱起一堆書,準備溜走,「我很忙呀!我要好好完成我的論文,時光如流水匆匆,青春年少,縱有再多的蜜意愁情,也抵不過——好好學習來的實在!胡不歸,我去也!」

阿九拽住八福的衣角,「等等我,我跟你回去通宵,fighting!」------------------------------------------------------------------------------回到宿舍,已經很晚了,嘆一口氣,拿出論文接著改。忽然「砰」的一聲,宿舍門幾乎是被撞開的,然後屋子裡佈滿煙味和酒氣,喬敏策跌跌撞撞的進來,裹著羽絨衫,髮鬢凌亂,眼神迷離,趴在桌子上「呵呵呵呵」的傻笑。微微皺皺眉頭,把窗戶開了一下小縫,冰冷的空氣灌進來,她一個激靈,似乎清醒了不少,站起來想倒水,搖了幾下,還是跌在椅子上,我遞給她一杯水,她喝了一口,「轟」的一聲把杯子砸在桌上,溢位了大半。她摸呀摸的,從包裡掏出一包blackdevil,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把她的煙搶過來,好心勸到,「別抽菸了,快上床睡覺吧,有事叫我。」她拽我的衣袖,力氣之大讓我幾乎一個踉蹌,還沒等我站穩,她就開始「咯咯」的笑,「寧言,寧言,憑什麼你的命那麼好?為什麼上天把什麼都給了你?嗯?」我不吭聲,抱著手看她繼續發洩,「憑什麼你男朋友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男人,憑什麼你導師是陳老頭,憑什麼你家世良好衣食無憂,憑什麼那麼男生都喜歡你,還對你死心塌地的?可我看你就是不爽,很不爽,呵呵。。。。。」她笑完了就呆呆的,目無焦距的瞪著我,然後甩下高跟鞋,倒在床上,沒有動靜了。

一會陳巧推門進來了,捂著鼻子嫌隙的問我,「寧言,屋裡什麼味道呀,喬敏策她又搞什麼名堂?」我淡淡的說,「她喝多了,現在睡覺去了。」她的眼光裡盡是不屑,「切,一看就不知道什麼好人,整天就知道勾三搭四的。。。。。」

我「噓」了一聲,她把我拉到走廊上,氣惱的說,「你這幾天都不在宿舍,倒沒啥事,我反正是受夠她那小姐脾氣了,還有——」她低聲神秘的說,「我那隻丟在桌上的眼線筆不知道怎麼沒了,然後昨天我就想問你借的,結果——你發沒發現丟什麼東西?」我恍然,「我今天回來也沒看見那盒眼線膠,眼線刷也不見了,原來以為隨手丟櫃子裡面去了呢。。。。。難道你是說——?」她狠狠的瞪著房門,「靠,我那歐萊雅的眼線筆也就算了,你那bobbibrown的都……這個女人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虧整天衣冠楚楚的,原來是個三隻手!」拍拍她的肩,安撫她,「算了吧,以後把東西都鎖好,現在也沒有證據,不如算了,以後小心點就是了。」她仍然是氣的咬牙切齒,「靠,我真不想放過她,不過算了,自認倒霉。」

我笑笑,指指房門,「進去吧,外面怪冷的。」陳巧無可奈何的笑笑,略帶惋惜的說,「寧言,你的脾氣也太好了,吃了虧都不哼一聲,這樣——好,也不好。。。。。」我站在她的後面,覺得好笑又好奇,難道我真的看上去那麼無害麼,只不過我懶得去追究,我不過在等,看看喬敏策這個女人對我的厭惡究竟出於何種原因,但是,能避免的我也不想擴大,誰讓我天生就不是好鬥的人呢。因為孫老爺爺說過:知兵者,動而不迷,舉而不窮;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

陳巧轉頭,「我找到房子改天就搬出去了,我可受不了跟這個女人住一起,我怕我一失控把她掐死了。要不你也考慮一下跟我合租?」我點點頭,「讓我想想,這個日子確實過得挺鬱悶的,想好了我跟你聯絡。」

熬了一晚的夜,頭疼欲裂,第二天交了論文,覺得頭暈目眩,下樓梯時候眼神一閃,一個恍惚,雙腳落空,幾乎要直直的摔下來。忽然一個強壯有力的手扶住我,我站穩後,定了定神,說了聲「謝謝」,抬腳就準備走。一個雖帶著笑意卻是冷冰冰的聲音傳過來,「寧言小姐,這樣就準備走了呀?」

我疑惑的轉頭,隨即深深的皺眉,「你們兩個什麼關係?」俊逸的男人走到我面前,「鄙人許昱坤,許昱澤的哥哥,只不過想見識一下傳說中讓我弟弟痴心不悔的女孩子。」強忍住胃中的酸意,努力讓自己的神志清醒一點,「許先生,我跟你弟弟沒有關係,話我也說明了,他也應該明白了,而且我不認為我和他之間的事情需要您出面。」他眼底浮上一層嘲弄的意味,似笑非笑,「除了我弟弟的原因,還有,我自己也很想見識一下舊上海寧家三小姐,不可以麼?」立刻警覺,「許先生,如果你想見識可以穿越時空到解放前去見識,路,你走錯了;人,你找錯了;時間,你也耽誤了,恕我不能和你慢慢嘮嗑,失陪!」身體卻是軟軟的,提不上勁,抬了腳想走,只能扶住樓梯把手,忽然一隻手托住我的手臂,我奮力的甩回去,他立刻變得焦急,「你發燒了,還死撐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