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思索了一下,「這個簡單,把這塊地讓給他們算了!」他無語,用腳踢我,「有你這樣的leader的麼?一個專案就給你敗沒了!」

我回敬他,「與其耗盡人力財力物力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的,不如靜觀其變,這樣,那個被作為棋子的間諜同志也光榮下崗了,大家相安無事,多好!」他笑,「聯合國要是都是你這樣的人,我們同傳也會失業很多的!」我白他一眼,「我這樣讓給他並不代表我在等死唉,不過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戰略,進行內部調整,排除異己,休養生息,立足長遠,貫徹科學發展觀,開發新型產業!」他忽然眼睛一亮,「言言,你有沒有興趣跟我討論一下新型產業?」兩個人相視而笑,那個我熟悉的神采奕奕自信百倍的文然又回來了——男人,果然是事業型的生物。剛想開口,他忽然把我抱起來,抱到臥室,關上門,我逗他,「怎麼?要跟我討論什麼見不得人的新型產業呀?」他椅在枕頭上,我舒服的枕在他手臂上,那廝笑嘻嘻的對我說,「床上談事情比較有感覺,我喜歡!親愛的,以後你要想買什麼東西了,就在床上跟我談,保證月亮我都給你摘下來,只怕沒地方放。」我抱著被子「咯咯」的笑,「說吧說吧,說完了我好跟你提要求。」他正色,「其實我和範晨很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如果這個case我們不要了,我們打算轉向室內裝潢——」我急忙點頭,「很好很好,最好找另一隻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搞起來,間諜同志又失業了,半個子都沒撈到,還會被臭罵一頓——我喜歡這樣的結局!」他眉頭緊鎖,然後慢慢的舒展開來,像極了四月裡的花開,他俯下身摸我臉,「言言,你怎麼那麼多古怪的想法,但是似乎很有道理。」我嘀咕,「被老八帶的看小說看多了,條件反射。」他笑,「原來根本沒想過自己去搞什麼地產,都是範晨家裡的事,硬把我拉去,兩個人幾年也搞了不少專案,範晨也做厭了——本來他的專業是建築美術學,卻天天要對著預算規劃發愁,他都抱怨自己近年品味低俗趣味了……。」我奇怪,「你們三個裡面不是還有一個的麼?學美術的,也把他拉進來不就行了?」

他一個激靈,「對呀,韓天源那小子,我怎麼沒想到的呢?哎呀,親愛的,你實在是有旺夫命呀。。。。。」打掉他那隻不老實的狼爪,我好氣,「幫我搞點正宗的雨花茶,孝敬我師傅的。」

他臉湊過來,耍無賴,「親我一下才答應你!」抓起他那隻狼爪,碰了一下,朗聲喊,「好了好了,如你所願了!」他抓我癢,忿忿不平,「耍我是吧,沒那麼便宜,今天我要全討回來!」

……。。。良久,我哭著控訴他,「你個禽獸!」他得意洋洋,託著腦袋,卷擺弄著我的頭髮,「錯了!是禽獸不如!」------------------------------------------------------------------------------範晨和文然果然放棄那個專案,著手他們的新型產業,範公子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就算一天只能睡上三個小時依然是神采飛揚,按他的話來說就是「鍾愛的事業,滋潤的生活,讓我脫胎換骨,所以男人的事業是用來享受的,不是用來受罪的!」而文然明顯也輕鬆了不少,因為室內裝潢不是他的專業,只是做做team管理而已,應酬之類的少了很多,專心致志的繼續他的翻譯工作和代課教學工作。一天小三找上我,支吾半天才知道他姐姐要結婚了,想購置幾幅畫布置新房,八九說我以前是學美術的,就想拜託我看看觀音堂那有沒有什麼便宜又好看的油畫。我一口答應下來,因為我想到了那家神秘的「gift」,似乎和店主的約定還沒有兌現。再次推開「gift」的門,依然是錯落有致的畫,各樣的雕塑和咖啡用具,只是喚了幾聲都不見有人應答。輕輕的上了樓,樓上有窄窄的走道,周圍靜悄悄的,可是每個房間的門都關著,只好抱著一絲希望跺到天台上看看。天台上只有一副畫架,散落在地上的水彩顏料和木炭條,堆著一疊素描和水彩書,最上面的是一本《花生(peanuts)》,史諾比傻傻的躺在屋頂上看著星星。忽然,年華倒帶十一季,盛滿著童趣和天真的日子浮現在我面前,滿眼的欣喜捧起那本書,傻笑,童年的時光全都凝聚在這本卡通上。不假思索的,抓起木炭條,照著書上的樣子在白紙上畫了只史諾比。有人在我背後輕笑,轉身一看,依然是冷酷帥氣,帶著紅寶石耳釘的店主,他蹲在我身邊,指著畫,笑著問,「這張畫給我好了,怎麼樣?」我不好意思,「……。我剛才以為你不在的,叫了幾次門,擅自闖進來了,還動了你的畫具。。。。真不好意思。。。。。」他振振有詞,「所以讓你拿這張畫抵罪呀!」我點頭,笑笑,「不過別嫌我畫的幼稚哦!」然後就在紙角處用工筆畫法畫上兩朵梅花。

他忽然「唰」一下站起來,嚇了我一跳,幾乎是臉貼著畫面,他一臉不可置信,「你畫這兩朵梅花做什麼?」我疑惑,「習慣呀,一般我畫畫都不簽名的,所以就畫梅花做記號。」他臉色一變,「跟我來!」有生之年我沒想過還能見到自己初三時候失蹤的油畫,就是被寧清借去卻弄沒有了的,印象派風格的油畫,一套寫生,一共十張,沒有署名,但是紙角上的工筆梅花除了我會留下再沒有誰了,我怒視,「你怎麼有我的畫?難道是你偷的?!」他連忙解釋,「我暑假時候五十塊一張買的,當時那小子要價還真高。」

我噗哧的笑出來,「真的假的呀?這一張畫值五十,果然是不值——咦,不是一共十張的,你這隻有八張?」他說,「當時真的只有八張,不騙你唉,那個人說有兩張在到他手上之前就沒有了。當年我們那兒有個叫劉暘的畫買到八十塊,不過儲存的不好,白白被人糟蹋了!」我驚訝,「h中的劉暘?你認識劉暘?她是我師姐呀!」他深吸一口氣,「那你叫什麼名字——?」「寧言!」他拍拍腦袋,「我早應該認識你的,文然那小子的女朋友!」我眨眨眼睛,試探的問道,「韓天源?」他依然那麼酷,點點頭,「正是在下!」雖然畫店內室一片昏暗,但是我仍可以看清楚他臉上的笑意,一旁時隔八年的油畫儲存的十分完好,恍然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我覺得一切都那麼神奇,或是說詭異,不知道是上帝給我開的玩笑太大還是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我有種預感——生活就像團迷霧,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而很多事情,我無法掌握,只能靜靜的等待他們的發生……

挑釁

挑了幾幅畫,都是一些美院學生寄放在他店裡賣的,質量相當好價錢又便宜,打了電話讓小三開車過來拿,沒想到小三來了,還把八九那兩個好事鬼給帶來了。他們倆一個被言情荼毒的一個被漫畫坑害的,看到韓天源同學之後紛紛下結論。

八福幸福狀,「這個就是小說裡面典型的外冷內熱的冰山男,只有他愛的女人才能使他融化,成為一股溫泉,啊!多幸福呀……」阿九自說自的,「多麼流川楓呀!多麼手冢國光呀!多麼殺生丸!啊……」說著就要暈倒在自己製造出來的巨大花海之中。韓天源依然是冷冷的態度,真不知道剛才對我笑的那張臉被他換到哪去了,視八九如無物。忽然他對我說,「回去告訴文然,他小子把我日子攪的不清閒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是我的主意,要衝就衝著我來!」依然是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不過語調微微上揚,「你的主意?就是你搞的我現在做什麼勞什子經理之類的?」他思索了一下,「那算了,跟你那八張畫一筆勾銷好了!」

心裡估算了一下,四百塊錢買一個忠心耿耿的勞力,似乎是我賺了非常大的一筆。

------------------------------------------------------------------------------寧清最近日子過的痛苦不堪,又要忙著考研,又要處理自己感情上的事情,這個倔強的女人從來都是不服輸的型別,卻只能把自己越弄越苦。前幾天她打電話給我,哭的稀里嘩啦,說趙錫軒跟一個女人關係曖昧,但是他不肯承認自己和那個女人的關係,兩人一氣之下就吵起來了,幾天趙錫軒都沒有睬她,她自己只好低聲下氣的去挽回。

十一月的北京已經冷極了,我卻坐在韓天源的溫暖的畫店裡面,給寧清寫信。

韓天源無疑是三個人之中最會享受生活的人,紅茶是上好的大吉嶺,他能調出淡淡的蜜橘味,還有連我用的信紙都是自己用工筆畫好的,他給我上色的,像極了古時的薛濤箋。

「記得那次和你在咖啡店,我講了一個故事給你聽:那是他第一次打她,她哭著懇求他不要,不要打她的臉,然後他說好。第二次他就踹她的肚子,她哭得肝腸寸斷,夜裡趁他不備她第十三次跑出家門,甚至鼓起勇氣捲起了一點鋪蓋。他輕而易舉的找到她,然後跪在地上求她回來,她哀怨的把他指責了一頓。然後這場戲就落幕了。下一場的開頭是,暴風驟雨中,他在用拳毆打她,毫不留情……那時候,你笑著說,是不是自命英俊非凡的男人都有虐待症,這個女人好賤。

然後你低頭了,在不安的看著手機,等他的短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