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文然去交錢的時候,有一個小姐悄悄的問我,「小姐,你男朋友?」我點點頭,周圍的小姐全都讚歎起來,「好帥呀,你們兩個真般配,而且你男朋友又有耐心又肯為你花錢,新好男人!」
後來走出去的時候,他問剛才我和那些小姐揹著他說些什麼,我告訴他,她們看他看得眼神如同火山爆發,巴不得把搶回去供起來。他鼓著嘴,可憐兮兮的問我,「親愛的,你不會讓我被搶的吧?」我苦惱,「我當然捨不得,要不咱去寵物之家去買一塊狗牌,上面寫上‘寧言所有,跑失請於本人聯絡’,回頭給你掛上?」他沉思,「我跑失了會打車回來的,請組織和黨放心!」文然一直把我送到宿舍樓下,他問我,「十一長假你準備去哪?」我一愣,印象模糊,「快到了麼?」他無力,「言言,這麼重大的事情你都給忘了?我明天和範晨去香港,十一之前爭取趕回來,你要好好待在學校,不許勾三搭四的!」我反唇,「文然哥哥,你可以懷疑我的人格,但決不能懷疑我的品味!還有!範晨那傢伙肯定到處花天酒地的,你說是誰處於危險地帶?」他捏捏我的臉,「乖,我又不是範晨那種型別的,你放心,我天天定時定點彙報,歡迎寧言同志不定期查崗,隨時監督!」我瞪他,語氣卻是軟軟的,「誰要查你崗呀,不過就是擔心你安全,明天什麼時候走?要不要我去送?」「不要!」他說的乾脆,然後看到我咬著唇,委屈的樣子,急急的補了一句,「你要去的話我肯定走不了了,你知道嘛,我本來這次也不想去的!」我笑起來,他也笑,微暈的桔黃色燈光打在他臉闊,細小的連眼神里的溫柔都看得到,他上前抱了抱我,「回去吧,天涼,記得等我回來!」我點點頭,帶著大包小包的爬上宿舍樓,然後到了宿舍門口,他才離開,心下一陣感動。
躺在床上,腦海中全都是文然的影子,懊惱的翻了個身,抓起手機發資訊給他,「文然,我有沒有說過我會很想你」,反正鴨子嘴用的反問語氣就是表示肯定,他一定知道。
然後把手機塞到枕頭裡,不敢去想不敢去看他回給我的資訊,但是還是好奇,偷露出一個縫,有新資訊呀!急忙的按出來——「言言,你知不知道這樣一句話對於一個正在開車的人可以造成大面積的交通堵塞麼?」心下竊喜,「榮幸之至,到家之後告訴我」。十分鐘後,「我已到家,看到家裡空空蕩蕩,萬分後悔今天怎麼沒有把你坑蒙拐騙過來,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可不像某人那樣會暖床,留著也無意,不如歸去!」「不會可以學呀,你要虛心好學,不恥下問,尤其是要不恥的向我們這樣學富五車的人才請教,改天我親自示範——暖床之一十八式,要記得帶好筆記!」立刻噴水,「不用了,你快去整理你的東西吧,再扯下去我今天就別睡覺了。」
放下手機,一天的疲倦頃刻撲面而來,文然身上的淡淡清香還殘留在我的髮梢,伴我一夜安眠。
------------------------------------------------------------------------------第二天八九找上門來了,均是苦瓜臉,茄子樣,就是一言不發。我拿腳去踹他們,站如松,拿手去撩他們,大西北的白楊——就是不動。我更奇怪了,但是就是沒狠的下心去折騰他們,只好柔聲細語的問,「兩位大爺,我們這兒有牡丹、芍藥、桂花、月季,請問你們要找哪幾位小姐呀?」
阿九痛苦,「我要你的help!」八福接話,「我們的論文寫不下去了,怎麼辦?」我白他一眼,「寫不下去關我什麼事呀?」八福義憤,「都是被你和文然甜蜜蜜影響的,害我這幾天狂看言情,結果一動筆就是‘analyzetrueloveandsexinhumanbeing’(真愛和性的解析),其實我原來的題目是‘analyzeteachingandlearninginl2’(第二語言教與學解析),這下我可完了,師傅說十一前沒有綱要就不給我們放假!」阿九更鬱悶,「都是被老八傳染的,我狂看漫畫,我現在腦子中還是帥氣的網球王子們!好帥呀!」然後又做陶醉狀。兩個男生在大家去食堂的路上逼宮,裝委屈裝可憐,本科小mm紛紛側目。丟人就算了,還拉我一起丟人,想想我也真丟人,只好勉強答應。拉他們去圖書館,又是查資料,又是改原稿,還把各樣的期刊找出來,幫他們改格式,想架構,師傅一向對他們嚴格,只有半點馬虎不打才能留條小命。文然下午三點多的時候發資訊給我說已經到了,我忙得正歡,看看隨手就丟一邊去了,結果二十分鐘後那個男人氣勢洶洶的聲音隔著彼岸傳了過來,「寧言,山中無老虎,你猴倒稱大王了!」八九忙搶過電話嬉笑賠罪,「小小在幫我們查資料,妹夫你多擔待,彆氣彆氣!」
心下好笑,只得安慰文然,「那邊腸粉不錯,可以要加蛋加肉的,一份兩片,就當是八九師兄,一次咬一口,嫩滑又爽口,覺得太膩了,弄點醬油和陳醋。香港現在秋老虎,記得要綠豆沙百合冰,就當是我在給您消暑!」他哭笑不得。就這麼忙活了兩天,沒日沒夜的,兩位終於矇混過關交了差,也得到了盼望已久的假期,聽八九說十二論文沒過,被師傅請回家過十一去了。看著兩個得意洋洋的神色,卻在暗地裡鄙視他們:你們兩個現在倒高興,之前都忘了怎麼哭的了!尋思文然明天才能回來,我已經挖空心思的想怎麼給他洗塵了,坐在食堂吃中飯,半天就動了一下筷子,嘗幾口西紅柿湯,哎呀——食之無味呀!一勺子挖走了土豆中僅有的一塊瘦肉,我下巴立刻倒塌在餐桌上,虛弱的喊,「文然哥哥你好喪德呀!我覬覦著塊肉很久了都沒有下手呀!」沒錯,對面就是那個發資訊跟我說明天回來的,而現在正坐在我面前,對著不遠處八九比劃「ok」手勢,臉上盪漾著幸福笑容的,眼睛還骨碌碌轉,一副「沒有想到吧!意外吧!」潑皮相的——文然。完全沒有中飯的慾望了,很想吃烤肉,烤狐狸肉——狐狸,他絕對是狐狸!
兩個人的邊城
天空中正飄著細雨,站在跳巖邊隔江張望,只見水霧瀰漫,隱約中,遠處環城綠的群山連綿逶迤,對岸臨江黑的木屋和吊腳樓高高低低,一切恍然如夢。只是我身旁多了一個人,牽著我的手,許我一個天長地久。鳳凰古城北門外沱江河道中的小橋,矮矮的橋墩,尺餘寬的木板,宛然伸向對岸。踩著溼潤黑亮的木板前行,任憑煙雨迷霧沾溼髮梢,聽著江水緩緩流淌的聲音,感受著腳下的清涼的風,我竟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從容。鳳凰古城內憂風情萬種的老街,長長的,窄窄的。鋪在地上的或是紅砂石板,或是青石板,踏磨的年月久了,石板已經光滑無稜,細雨飄搖的日子裡,石頭上的小凹坑積著淺淺的水,人們走過的時候,地上的水窪影影綽綽,也是一道別致的風景。某個瞬間,我看見了自己水窪中的倒影,一個幸福的女孩子,低眉淺笑。街邊的老屋,清一色的青瓦灰磚牆,高高的房頂,雕花的翹簷像鳥兒一樣展翅欲飛。老人叼著菸斗坐在半掩的木板門裡,帶著一臉自在的神情。小狗在巷間跑來跑去,不時被屋簷墜下的大水滴在在頭頂,縮縮脖子躲開了。一切都那樣的和諧,那樣的簡單。和他走完長長的跳巖,走過長長的青石板小巷,我們找到一家客棧。選了三樓臨江的小間,房間裡白白淨淨的床鋪,天然古樸的木質傢俱,窗外的風景——虹橋、沱江、遠山,只是因為雨霧,一切都在半隱半現之間,顯得不那麼真實。看了甚是歡喜,恨不得在床上打兩三個滾,文然細細問清楚了周邊的位置,開始整理東西。我纏著漂亮的招待姐姐要了一把油紙傘,好奇的東摸摸西瞧瞧,文然看了敲我腦袋,「讓你失望了吧!這東西可不能吃的!」拿了油紙傘,和文然出去吃飯,路上擦肩而過的行人,有很多和我們一樣的旅人,也不時走過纏著包頭的苗家婦女,揹著當地隨處可見的大竹簍。走在老街,迎面撲來的除了溼潤的雨霧還有濃濃的薑糖味。在老街,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薑糖作坊,熬糖的鍋就架在店門口。我拉了文然跑過去看完了店裡夥計熬糖、拉糖、剪糖的整個過程。心裡癢癢的,文然安慰我明天出來逛街時候多買一點帶回去。忽然想起來給他寄去的澳門糖果,拽拽他衣角,「文然,那個糖你有沒有收到?」
他愣了一下,然後不解的望著我,「什麼東西?」我黯然,看來還是沒有收到,隨即掩飾,「沒什麼,我好餓呀,我們快去吃飯吧!」
他咬了一下嘴唇,然後就是綻放的笑容,眼神里面分明就是邪惡的意味。
鳳凰經典的四菜一湯一飯:社飯、血耙鴨、酸辣魚、糯米酸辣塊、蒸臘肉、酸菜豆腐湯。鳳凰人在飲食方面十分講究色香味俱全,以濃溶為宗旨。酸食是苗家人的獨特飲食習俗,正合了我的意——無辣無酸不成菜。我戳著魚肉,嘴裡唸叨,「做夢呀!簡直就是做夢呀,昨天還在北京今天就跑來了湘西,世界真奇妙呀!」文然仔細的挑著酸菜,搖頭晃腦的附和,「神奇呀!果然神奇,大前天在香港昨天在北京今天又在鳳凰,果然天無絕人之路呀!」我忍住笑,「誰要絕你路了?」他挑起一棵酸菜丟到我碗裡,吮了一下筷子,「範晨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