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伸手去觸控歷經了幾百年的教堂,雖然斑駁,但溢滿了歲月的磨練和等待。也許,我們每一人都這樣執著的等待過。忽然,很想打一個電話給文然——思念,在這樣一個安靜的地方格外的濃烈。

「喂,你好!」文然依然清晰明快的聲音。「是我,我現在在澳門!」只聽見「嘩啦」一下似乎是高高的書倒了的聲音,他驚喜,「是嗎?現在在澳門?一個人?好玩麼?」我的情緒被他感染了,滿心歡喜,「一個人!很美,很安靜的地方,你知道嗎,這樣一個地方我都捨不得坐車,就想一步一步的把這一塊土地踩完,你知道我現在在哪?教堂前!」

他笑道,「什麼教堂?」——「聖方濟各教堂!」「你往前走,走過教堂前面的小廣場!」我好奇,「那有什麼好玩的?你去過?」「你先走,等半小時我給你打過去!」原來,穿過小廣場,是澳門最著名的專賣葡撻的地方——安德魯餅店。眼前的二層小洋樓好生眼熟——2006最熱韓劇《宮》中申彩靜騎單車買葡撻的地方就是這間安德魯外賣店。轉過一個小街口,有另一間明亮的安德魯咖啡店,毗鄰海灘,有大的實木鑲玻璃落地窗牆,陽光進得正好,最適合精心品嚐蛋撻。啞然失笑,怪不得文然讓我先去這個地方,他早就知道我是饞貓嘴!挑一包twinings的earlgreytea,加一點澳大利亞原產蜜,叫上新鮮出爐的香熱葡撻,再多煩惱的人此刻也會感到幸福。輕咬一口,只一瞬間,剛才堅固的撻身猝然碎成千萬層,和著嫩爽的蛋心,傾倒在唇齒之間——一口傾心。想起《宮》裡的申彩靜兩次買葡撻——一次和崔尚宮分享,一次和信皇子共嘗。的確,這樣的美味能和最好的朋友和最親的愛人品嚐,就是最最幸運的人。果然在我走出咖啡店的時候,文然的電話來了,滿是笑意,「好吃麼?小饞貓?」

我手上還拿著葡撻外賣,連忙點頭,「太好吃了!簡直就是極品!你去過澳門?」

他解釋,「我沒去過唉,不過天源倒是去過,他差點都回不來了。」我釋然,一邊走向公交站,一邊跟他描述,「是呀,這樣一個地方,若是能長長久久一輩子生活也不失一件壞事。聞著葡撻的香味,看著那邊的聖方濟各教堂,黑沙海灘,還有那邊山頂上的那個什麼——哦!天后宮,就是媽祖閣!這裡白色的油彩,黃色的階梯,我覺得在這裡,思念都是如此的鮮豔——」他追問到,「你思念誰?」忽然,心裡一片明淨,海風吹亂了我的頭髮,手機中盡是「呼呼」的風聲,遠處,看得見海鳥盤旋,藍天白雲,只是輕輕的低語,「文然,我們就這樣不是挺好的麼?是不是?」

他笑得勉強,「也許吧,如果你那麼希望的話!」長久的沉默,也不知道是誰先掛了電話,一輛輛公車過去了,我卻沒有上去,我失魂落魄的坐在街邊,不斷的問自己,「這樣真的好麼?」「這就是我要的結局麼?」時間是一面海,腳印漸漸被覆蓋,就像你眼裡的包容與和藹,掩蓋愛黯然色彩,我儘量不理睬,你擔心的神態,明白你的決心會因我更改,深怕眼淚掉下來。一分鐘追悔——究竟,我們的未來會怎麼樣呢?第三天,去了大三巴牌坊,大三巴代表著一種約定,要經過洗禮才可以體會牌坊那種屹立等待的心情。牌坊在這裡站了近兩百年,被大火燒了三次卻依然不倒。買了炭燒杏仁餅,車釐哥夫紐結糖和白芝麻花生軟糖,幾乎塞滿了原本就不大的旅行箱。第四天和老太太告別,一個人踏上了歸程。-----------------------------------------------------------------------------在候機室等待登機,身後一陣騷動,遠遠的看去是幾個西裝革履的人背對著我,姿態都是畢恭畢敬的,再看一下恍然——原來是vip候機室,覺得新奇,也覺得好笑,原來電視上的一幕真的能在眼前出現,扭過頭,繼續看我的雜誌。登機時候,呼啦一大堆人湧上去,隊伍彎了又折,我目瞪口呆,更見好幾個人的行李均是重量級的,一時間以為自己身在火車站。等過道中再無一人的時候,我才慢悠悠的走過去,checkin,隨後就把登機牌往包裡一丟,看也不看的晃到最後一排,一個人霸著三個位置,也算是經濟艙的價位,頭等艙的享受。

飛機還有半個小時起飛,掏出幾顆花生糖丟到嘴裡,嚼的正香,旁邊來了一個人,表面上專心於雜誌,但心裡不禁的暗暗咒罵,「那麼多位置你幹嘛偏偏挑我這!你不是找罵的嘛!我鄙視你!極度鄙視你!」忿忿的望那邊偷瞄,這一瞄不打緊,這個人我見過——那個小男孩!

沒有穿制服,而是簡單的學生裝,書生氣十足,戴著一個厚邊的眼鏡,不菲的運動腕錶,還是那個閃閃的鑽石戒指,典型的粵港男生——本來在廣州四年,自是厭惡男生這樣隨波逐流的打扮,但是這個男孩扮相卻是極其妥帖,不禁暗暗稱讚。似乎覺察到我偷偷的看他,他顯得極不自然,半天才抬起頭,「小姐,我——」我一臉玩味的看著他,他指指我腦袋,「kitty歪了!」我正了正kitty,用手託著腮,怔怔的望著他,「然後呢?」他大窘,忙揮揮手,解釋,「我不是有意想打擾你的,只是看見一個很眼熟的人,呃,東西——那個kitty,就想上來跟你聊聊!」我笑了,「我們真是有緣!怎麼?今天不扮乘務員了?」他臉微紅,「你都知道了,其實我不是正式的,不過那個是有原因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美女空姐站在面前,微微欠身,客氣禮貌,「許先生,請你回頭等艙好麼?」他有些不知所措,望了我一眼,微微頜首,「小姐,打擾你了,我先走了,等會再見!」我望著他起身,「等等!」他錯愕的回頭,一顆花生糖丟擲去,他穩穩的接住,「謝謝你的hellokitty!小朋友!」他衝著我笑,笑容陽光靦腆。吃飯的時候,空姐遞來一盒快餐,開啟後暗自稱奇——南航的伙食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西蘭花、雞塊、牛肉、土豆泥,一旁的小餐盒裡是黃桃和葡萄,立刻食慾大動。隨即空姐又遞給我一個小紙條,她解釋道,「vip許先生囑咐我給小姐您的!」立刻了然,展開一看,素箋藍邊,只有幾個字——「我想知道你的名字」,筆鋒凌厲但是搭訕技巧極其幼稚,落款是許昱澤,我心裡大約明白了八分——這個小孩子不是簡單的人,看來對我也是相當的有興趣,苦笑搖搖頭,只寫了「有緣自會再見」幾個字,折成一個可愛的小星星,遞給空姐。

後來,他真的沒有來找過我,我也樂得安心自在,畢竟我寧言何德何能,能招致這樣一個比我小,還似乎挺有背景的小孩子!-----------------------------------------------------------------------------回來後,寧清第一時間上門,並且對我耳提面命,無比痛心的斥責我此去的收穫,「你是豬呀!不是要你多帶點化妝品的?一件都沒有!這是什麼?花生糖?一包還不夠!六包!你居然買了六包回來!你當我們中國大陸很窮麼?買不到花生糖?」我小聲辯解,「是七包,被我吃了一包了!」她立刻撲倒,「你沒救了,豬!」隨後不忘拿了一包花生糖和炭燒杏仁餅去上班,嘴裡還嚼著一顆紐結糖。忽然有了一個決定,顧不得整理行李,炭燒杏仁餅和車釐哥夫紐結糖拿了一包,白芝麻花生軟糖拿了兩包,急急的往外衝出去,直接打車去附近的郵局。拿到包裹單時候發愁了,不知道文然的收信地址,只能憑著印象把錄取通知書上的地址改改,心想如果能收到就很好,如果收不到也算了。總是對文然有種特殊的歉疚,不是為別的,是為自己的任性。後期我又接了一個考研班,依然是主講閱讀,卻是安排在了早上。每一天坐公交車上班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他。這個時候,城市剛剛甦醒,空氣清涼潔淨,人們的臉上仍有從睡夢中帶來的甜蜜氣息。這個時候,適合想他。記得冬天時候,落在地上的葉子,踩上去沙沙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他走在我面前,鼻樑那麼挺直,袖口上卻有一道傻傻的圓珠筆劃過的痕跡。那時候他總是無奈的說,「寧言!你這樣下去怎麼為人師表?」可是我現在卻成了一個老師!轉眼間,滄海桑田。一個暑假的日子,終於無所事事卻閒散自由的度過了,但是這是我除了高考後最長的一個暑假,也是最沒有負擔的暑假。真的沒有負擔麼?我總是糾結在這樣一個問題中,文然,我究竟還是放不下他。苦笑,總覺得他會突然出現在我的課堂上,像一個王子一樣向我走來;總預感會在公車上看到他,讓我能緊緊抓住他的衣角;總是會聽見隱隱的聲音叫我「言言」——但是我總是在心裡拿著把小尺子上上下下的比劃,丈量他給我的感情夠不夠傳奇。

關於一些疑惑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大家可能都很好奇,為什麼兩個人明明對對方有感覺,為什麼僵著不說?

一、之前我就說過寧言是雙魚座的女孩子,這個星座有什麼特點呢?就是偏執的完美主義者,從統一的服飾的顏色款型到做人處事的態度上——做不好一件哪怕是自己能力之外的事都會後悔不安很長時間,越是這樣,對自己要求也就越高,有時候力不從心的時候會莫名的自卑和壓力,所以很多雙魚座在別人眼裡看來似乎很厲害很有能力的,但是其實她們很多時候都是挺自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