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借錢還是幫你寫檢查,還是讓我去搞定你老爸?」他沉默好一會,然後語氣無比沉痛,鏗鏘有力,「幫我補英語吧!」勉強含在嘴裡的白粥直接的噴了出來,慶幸——還好物件是地面!他又拿起一個包子,衝著老闆娘嫣然一笑,轉頭忿恨不平,「你不知道我爸直接把我從外婆家趕了出來,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他怎麼就能這麼殘忍的把我扔給你了呢?」

我敲他腦袋,「是‘恨鐵不成鋼’吧!還有,從這句話中我明顯聽出了鄙視的味道,我不知道這對你意味著什麼,但是我知道我們倆的帳正好借這個機會算算清!」他洩氣,衝著老闆娘喊,「阿姨,我要一碗皮蛋瘦肉粥!」我好奇,「你還沒吃飯?你爸不會連飯都不給你吃吧?你都連吃了兩個肉包子!」

他無語,「我記得我吃過了,但是為什麼我現在那麼餓呢?——啊!真的,我餓死了!」

高中生的英語其實真的很簡單,三兩下他就開竅了,不過我還是報復式的給他找來了各個地方的高考英語模擬卷,他做的昏昏欲睡,於是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揮揮手讓他去睡覺去了,然後鬱悶的拿起我基本看不懂的手寫花體單詞試卷,老眼昏花的給他對答案,心想,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呀!

忽然,手機鈴聲響了,奇怪,都十一點多了怎麼會有人找我呢?無意識的去看,——文然?!顧不得猶豫著要不要接起來,直接按了接通鍵,耳邊是一陣吵雜和文然輕微的鼻息聲。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小言……」我強作鎮定,「是我,有什麼事麼?」他沉默,很久,我只聽的見自己的心跳聲和他的呼吸聲。耳邊又是一陣吵雜,「文然,你怎麼回去?」——是範晨的聲音,文然把手機拿遠,但是我仍能聽到他說,「沒事,我讓天源送我回去好了!」他似乎有點不知所措,我也極其耐心的等他開口,「小言,今天是我生日……」

反倒是我不知所措了,「那——生日快樂!」他輕笑一聲,然後又是長久的沉默。我輕咳了一聲,努力維持自己聲線的穩定,「文然,早點回家休息,你肯定喝了不少酒了吧!」

他語氣輕佻,「是呀,你怎麼知道的?嗯?你監視我?還是偷窺我?」我噗哧的笑出來,「你糊塗了!真糊塗了!如果不是喝了酒你怎麼會打電話給我呢?」

然後就是一個軟軟的女孩子的聲音,焦急而又關切,「文然你沒事吧,喝那麼多,要不我去藥店給你買點藥?怎麼那麼不愛惜自己呢?」文然答道,「不用了,謝謝你,阮芸,還有天源呢,你快回去吧,天都那麼晚了。」

女孩子還是猶豫不決,「真的沒事麼?要不。。。。。」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冷冰冰卻禮貌的聲音打斷了,「放心好了,我送他回去,你先跟範晨走吧!」緊緊握著手機,心裡是一陣心疼,文然你真的沒事麼?幹嘛喝那麼多酒!

他欲言又止,「小言……」我嘆了一口氣,這樣僵持下去我們誰都不好過,「文然,回去好好睡覺,如果有不適一定要去醫院,聽話好不好?」他撒嬌,「不要,你不在我才不要去呢。。。。。」我只好哄他,「聽話好不好?你知道——」下定決心才把那幾個字咬出來,「我很擔心你,看你這樣我很難受,所以你好好休息,好不好?」語氣近乎乞求,卻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微微愣住了,「我答應你,那我先回去了!」「等等!」我喊了出來,然後小聲的說,「生日快樂!再見!」聽出他的一絲笑意,自己卻是搶先把手機按掉了——我,還是不能坦然的面對著他!

------------------------------------------------------------------------------很想去旅遊——站在漢中廣場等車的時候忽然跳出來這麼一個念頭——我想去澳門,幾乎是一下子就決定好的事,容不得自己反悔,馬上拿出手機打電話給葉林,他倒是很意外,「你在廣州上學的時候怎麼不去的?」我賠笑,「那時候哪有什麼時間呀?再說我戶口又沒遷過去。」他笑,「那就現在過來吧,記得把身份證帶來!」在中國,關係真的是一個很好用的東西,一般的護照少說也給你拖十天半個月的,一到熟人手裡辦事,第五天的時候,一本港澳通行證就到了我手上了。準備最簡單的行裝,沒有告訴任何人,幾乎是通行證剛到我就跳上了去機場的大巴上,慶幸不是節假日,南京飛往深圳的機票仍然充裕,在前臺買了機票,立刻就登機。我有飛機嗜睡症,一到飛機上基本是倒頭就睡,飛機是波音747的,三排座的,空間寬裕,空調卻是能凍死我的溫度,一個人躲在最後一排直哆嗦,招來一個乘務員,要毛毯。

「小姐,毛毯!」一個男聲響起來,普通話中帶著淡淡的粵方言味,聽起來卻很軟儂,我好奇,航班上的男乘務員不是很多,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唇紅齒白,面目清秀的小孩子?是的,我肯定他比我小,還長著稚氣的臉,但是眉宇間青澀已經隱去,但是眼睛裡卻閃著不似同齡人的堅定的光芒,個子很高,應該和文然差不多,典型的南方粵地男生的骨骼身姿,一身制服英氣十足。接過去,淺淺一笑,「謝謝!」,他微微點點頭,轉身就走了。「嘶!好冷呀!——」我最終還是被凍醒了,只好尷尬的向空姐再要一床毛毯,漂亮的空姐向我道歉,「對不起,小姐,實在不好意思,毛毯沒有了!」我牙床哆嗦,尋思不知道怎麼熬過剩下來的一個多小時。然後就聽到那個聲音說,「不是還有一床呢?給這個小姐拿去好了!」漂亮的空姐微微錯愕,脫口而出,「許先生,那個——」男孩子笑道,「沒事,就給她好了!」然後一床純羊絨的毛毯遞在我面前,我舒心的展開,哇!簡直就是頭等艙的待遇,毛毯,好暖和呀!一下子就墜入了夢鄉。「小姐,打擾一下!」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輕呼,我一下子就睜開眼睛了,那個漂亮的男生笑眯眯的望著我,語氣中卻是有些靦腆,「小姐,現在是下午一點多,您不餓嗎?」然後指指餐桌上的盒飯。「雞肉飯!」我幾乎是不假思索,深航的雞肉飯我吃了三年了,也只能算是不算好吃的飛行餐中能過的去了。一個餐盒遞過來,我才發現男孩子左手中指帶著戒指,乍一看約摸是真鑽,整整一圈,心裡暗暗稱奇。「小姐,請問你要什麼飲料?」「水就好了!」一杯水遞了過來,我抬頭去接,然後不小心和男孩子的手指相碰了一下,男孩子的臉透出微微的紅暈,我倒是一愣,面無表情,低下頭去,專心我的雞肉飯。兩個小時,說快不快,說慢不慢,飛機停穩在深圳寶安國際機場的時候,機艙瞬間熱鬧起來,嘩嘩啦啦的開手機的聲音,開行李架的聲音,亂成一團,只有我悠閒的呆在座位上,等大多數人出艙了,才拿出小行李箱,沿著過道往外走。「前面的小姐,請您等一下!」我好奇的轉過頭,那個男孩子追上來,稍稍欠了一下身,「小姐,您是我們此次航班的幸運乘客,所以——」他遞上一對「hellokitty」大圓腦袋的掛飾,仔細一看是限量版的,一個白的一個粉的,甚是可愛。「小姐,這個可以掛在包上的!」他指指旅行箱,跟我解釋道,我笑起來,拉了拉皮筋,一個綁在旅行箱上,另一個呼啦一下圈在馬尾辮子上,他看得驚訝,然後笑得歡暢。

我揮揮手,「謝謝!」卻是頭也不回的望大廳走去,心情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頭上的hellokitty晃呀晃呀,忽然想起那首「不想長大」——在時間的無垠中,將生命停駐在謊言之前要一直單純不想長大不是罪惡依然要過自己喜歡的生活要做那個自己喜歡的自己純淨是我永遠的態度

澳門

當晚就在深圳住下,第二天動身去福永碼頭搭乘直達澳門粵通碼頭的快船。澳門很小,只有兩個小島和臨海的一小塊陸地。澳門的路很窄,基本都是一去一回的兩條車道,就連連線兩島之間的大橋也是,看上去細細長長的,煞是精巧。澳門,是一座讓你心甘情願走路的城市。相識的朋友給我介紹了住處,專門為旅遊者提供的民宅,房東是個慈祥的老太太,聽不懂國語,我只能用蹩腳的粵語和她交流,所幸老太太十分有耐心,有問必答。窗臺上開滿了紫羅蘭,似乎一年四季都花開燦爛。彷彿在澳門看不到傷感的畫面,因為澳門每一處都充滿著對生活的愛。推開窗戶,發現不遠處有一個教堂,心下歡喜,便跑去問詢老太太,然後就跑了出去。推開板樟堂街的玫瑰堂教堂的大門,此時聖樂剛好奏響,樂聲悠揚。不時有人走進來默默地禱告,我雖不是信徒,但我依舊走到手抱聖嬰的聖母雕像前。雙手握緊,對聖母說,保佑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一生一世。抬起頭正好看到聖堂的天花板,那上面佈滿了美麗圖案裝飾,穿過圖案的光線讓聖堂的色彩顯得那麼華麗繽紛,憂傷肅穆。摸出葉林給的全球通卡換上,立刻打電話給寧清,她一聽到我在澳門,興奮的就跟她在身在澳門一樣,不停的說「乾脆去葡京大酒店賭一把吧!」「幫我買化妝品,這裡好便宜的!」,好容易打發走了她,溜達到街頭的麵店,吃一碗大大的澳門經典的咖哩雞面和紅豆餅,心滿意足。

第二天坐在開往路環島的公交車上,不用半個小時就來到了聖方濟各教堂,藍天下,教堂的外牆越發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