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空欣賞他的房間,指揮他拎了菜進了廚房,找出了能用的所有的廚房用品——這個主人顯然只會煮煮泡麵之類的。幸好有米有油有各樣的調料,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還有一個紫砂的電飯煲,大喜。然後洗鍋,洗碗,淘米,忽然發現文然同志非常茫然的站在門口無助的望著我。大怒!想吃白食呀!沒門!——然後,這位同志十分乖巧的蹲下來,開始剝青菜,剝蓮子,剝完了,又非常茫然的望著我——頓時無力,揮揮手,示意「我服了你了,你還是去做你的事吧」!
「能不能看著你做?」他又露出了一副委屈樣,「雖然我什麼都不會,但是我很想學,我保證不搗亂!」事實上,這個傢伙居然很有廚房的天分,只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挖掘,他的反應夠快,我要什麼他就立刻遞上手,還特別專注的問:「這個鹽要放多少呢?」「少許!」「那‘少許’是多少?」——無語!「你先少放一點,然後嚐嚐看,如果淡了就一點一點的加,明白了!」
這頓飯在我的示範性教學下終於做好了,紫砂的電飯煲上燉著百合蓮子湯。我端著最後一盤菜去桌上的時候,文大帥哥正在極其優雅的用手捏著一塊香菇努力的往嘴裡送,看到我,笑的十分坦然,「好吃!嘿嘿,就順手多捏了幾塊!」——幾塊?!一半的香菇都被你捏走了!我們倆都是吃飯時候很投入的人,整個過程一句話都沒有,末了,端上百合湯,他跟我說,「太好吃了,比泡麵好多了!」我好奇,「你平時都去哪吃的?」「以前上班的時候接一個翻譯專案哪有什麼時間去吃飯,有時候為了第二天的會議,只好在家煮泡麵,到最後看到泡麵就想吐!現在就基本在學校吃吃,有時候就去叫外賣!」我沉吟了一下,「同志,這樣不好的!根據生理學和病理學原理。。。。。」他嘆氣,「幹咱這行的,整天飢寒交迫!」「你乾脆找個鐘點工算了!」我提議。他眼睛一亮,居然帶著極其猥瑣的笑容,「要是你考過來就幫我做飯好不好!嘿嘿嘿嘿!」
故意無視他散發出來的荷爾蒙,白了他一眼:「考上了我就住學校,誰天天還跑過來幫你做飯?我頭腦不好才這樣做呢!」他立刻耷拉下來了,隨即又恢復了歡愉,我發現他的眼角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但是我當時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寓意,而等我真正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今天的文然特別的真實,不似以前和我相處時候的完美和穩重,他也才比我大三歲而已,偶爾流露出來的孩子氣的一面讓我覺得特別的可愛。他會閃著星星眼睛驚歎我做的菜,會用手捏菜偷食,會故意跟我搶魷魚,會挑食的把生菜弄出來,會跟我用猜拳的方法決定最後一塊牛肉的歸屬,會眼饞饞的望著甜點,會苦著臉硬頭皮吃下不喜歡的香蕉,會小心翼翼的把剩下來的菜裝好放在冰箱做儲備糧,會仰天長嘆發誓立志的要學好烹飪——看著這樣的文然,沒有來由的一陣心動,哀嘆一聲,老天你真是太厚愛我了,弄個這麼極品的男人放在我面前,還是看得到摸不到更吃不到的型別,當下就有了想法——心裡暗暗念道:寧言呀寧言,你要認清形勢,文然可不是你的桃花,估計就一桃核,種下去還沒法長的那種,你千萬不能一失足留千古恨呀,貽笑與大方之家呀!燈下看書的文然表情無比認真,敲著鍵盤的姿勢無比的優雅,然後他笑著對我說:「小言,嘴上沾了奶油了,趕快擦擦!」清亮水色的聲音,悠遠閒雅的好似春夜的柳笛聲。
——突然我覺得玫瑰牡丹芍藥在他的周圍華麗的綻放,而我就如一根狗尾巴草一樣堅定的倒向了那團奼紫嫣紅。。。。。
畢業
我一回到學校就立刻被流言蜚語給吸引過去了,梁琳惡狠狠說她們差點要被系主任的奇思妙想給征服了,而且有幾個男生已經被征服的五體投地了,她居然在我們大四最後的時刻,和外校大肆聯誼,一如既往的貫徹她的「五年計劃論」,已經有好幾個男生轟轟烈烈的開始了他們的黃昏戀了,天天往外校跑,甜蜜的跟什麼是的。大笑,我們系的男生本來就不多,這下一折騰全流外人田了,系主任這些「貼心的」兒子們算是白養了。晚上跟她們不停的八卦,一直到床上還意猶未盡。「臥談」應該是每個學校,每個學生很熟悉的事情,而我們宿舍的宗旨向來是「站著不如坐著,坐著不如躺著」,所以晚上的臥談成了我們不可缺少的內容。黑暗中,徐潔如大發感嘆:「我的春天什麼時候來臨?為什麼我現在要靠看小說度日,我寂寞的人生呀!」我順口接道:「有系主任做媒你還怕啥?」她酸溜溜的說,「她那找的男人都是國家領導人的身材,我可高攀不起!」——徐潔如是我們班最高的女生,而且南方的男生都比較矮的,縱觀一下似乎確實沒有人能匹配上她。梁琳大笑,「我知道你見一個愛一個——以前是金基範,然後是山下智久,現在又是李東海——人呀,不能只看麵皮的!」徐潔如不服,「我就好麵皮唉,實在是沒有辦法,我們都知道你家那位長似鍾漢良,有如此色相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咯!」忽然她們倆睡的床狠狠的晃盪了一下,隨即就是徐潔如大喊,「女人,你發花痴了,說到你家小強,還踹我!開燈!開燈!非讓我拍下你面龐潮紅的死樣!」然後梁琳的床微微的呻吟了一下,我和老徐都明白了,那小樣不好意思了,估計在用枕頭捂住臉,無奈動作太大,床都顫抖了。
我和老徐完全笑趴了,梁琳和她男朋友從大二就開始「二人世界了」,現在都老夫老妻的了,每次男朋友來看她的時候,兩人都扮的無比正經——特純潔,現在再小白的小說裡面都沒有的情景,等他們走了,老徐就特八卦的用肯定語氣的疑問句跟我說「我就不信他們什麼都沒有,哼哼!」,結果每次盤問梁琳,結果都是以不小心被她逃脫到床上並以捂被子光榮結尾——梁琳就是典型的敢做不敢說的人,這點我跟老徐都是心照不宣的了。然後老徐的目標就直直的指向我,一副色色的口氣,「寧言,你去北京有沒有什麼豔遇?」
我沉默——兩隻極品帥哥,一隻是太熟了,另一隻也太不熟了,要我怎麼表達呢?乾脆回答道,「沒有,你知道我從不招桃花的!」那廂沉默,床咯吱了一下,估計準備睡覺了,那床那隻小白已經摸出手機,啪啪啪的發的正歡呢,而我,在黑暗中,眼神聚焦在天花板上,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其實真的很俗套,簡直就是言情小說的翻版材料。那天在文然家,原本打算坐坐就走的,無奈他家可愛的軟軟小沙發,還有暖腳的迷你熱水袋,蒸的人昏昏欲睡的暖氣,紅茶餘香嫋嫋,自己捧著一本雜誌讀的津津有味,文然悠然的坐在旁邊,專注的敲著鍵盤,為第二天的會議做準備。
現在我才無比佩服自己,太有才了!居然當著帥哥的面睡著了——當然這是我第二天醒的時候才知道的。那天的記憶中,睡得沉沉的我被一個溫軟的臂膀抱著,卻貪戀這樣的溫度固執的不肯睜開眼睛,文然小心翼翼的生怕驚醒我,連每一步都走得極輕,我自是認床的厲害,但是頭一沾到枕頭,只下意識的轉了個身,攥住了被角,輕笑了一聲又入了夢鄉——等等!被角?!睡意全無,而且完全清醒過來了,分明的溫熱和觸感,除了文然的衣袖還有什麼?天哪!我睡覺居然抓著帥哥不放,這算不算變相調戲?文老師呀,你怎麼幹脆沒有拿一磚板把我拍暈過去,最好效果力道剛剛能把我這段記憶給拍飛了算了。睡不著了,索性坐起來,努力的回想後來發生的事情——只記得早上極其懶散的爬起來,聽見鑰匙轉動門把的聲音,未加思索就叫出了文然的名字,然後就是輕輕的腳步聲,穿戴整齊已經準備出門的文然折返回來,掩不住的一臉疲憊卻是神彩飛揚,現在回想起來那哪是什麼神采飛揚呀,分明就是一隻偷了腥的貓在詭異的笑。他站在門口囑咐我,「小言,桌上有早餐,乖乖在家不準亂跑,等我中午回來。」——那種語調現在想起來還真曖昧的慌,不過當時我的抱怨是「我又沒鑰匙我跑去哪呀?」他又是一下輕笑,轉身走了。下意識的去摸中指的戒指,頓時嚇了一身冷汗,赫然的空空蕩蕩,沒了!?丟哪去了,我努力的回憶,難道是丟在了酒店裡了,還是收拾的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滑掉了,難道是丟在文然家了?腦中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一點印象。嘆了一口氣,自己本來就是極其懶散的人,丟了也只能說是常理之中的事,但是卻有一種無名的失落感,躺下來,卻是五味陳雜,一夜睡得不安穩。------------------------------------------------------------------------------然後就是基本無事的日子,上網,看小說,看看電影,學學德語之類的。和幾個朋友把廣州給轉了一遍,回來的感慨就是「廣州好多好吃的呀!」想想如果自己畢業離開這裡的話最留戀的可能就是南信的雙皮奶,蓮香樓的蓮蓉月餅,陶陶居的片皮掛爐鴨和薄皮鮮蝦餃。又過了一個月,大家開始互相請客,某某又是簽了哪個單位,誰又是公務員被錄取了,又是什麼通知書到了之類的,忙得不亦樂乎,相熟的同級不同專業不同系的同學也會互相竄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