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畫系的——怎麼盡問我這麼膚淺的問題?」
他正色道:「就是因為居然你的喜好和我一樣的,所以才那麼好奇的!」
一直聊到了天黑,兩人都意猶未盡,末了我告辭,他微笑,「以後常來,和你聊天很愉快!」我手插在口袋裡,衝著他揮揮手,然後忽然——「以後」這個詞跳到了我的腦海,抬頭仰望天空,文然的影子一閃而過,我低低的笑道:「以後一定會經常來的!」沉睡在喧鬧的色彩裡,公交車載著夜色前行,城市裡闌珊的燈火溫柔地鋪展開來,等到燈火燦爛,瞬間綻放。夜涼如水。
複試
不緊張,真的不緊張——確實是這樣。複試的時候,先是被法語搞到頭大,然後又被一排老教授老學究盤問,似乎要把你家祖宗十八代給挖出來的樣子,但是,我卻出乎意料的平靜。感覺良好,末了我鞠躬準備走的時候,忽然有個老教授喊了我的名字,然後就是一旁的小秘書之類的趕忙遞上我的資料,那個老人家長的好像——好像《灌籃高手》裡面的安西教練,白糯米飯糰似的臉——忽然有種很想笑的衝動,然後那位老人家點點頭,「寧言,專業課第一,不錯嘛!」一旁的眾人也努力的點頭,「是不錯!是不錯!」——汗!脊柱發涼,只能極其諂媚的陪笑,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出門的。
後來排在我後面的s大的女生告訴我那個老教授就是院長,恍然大悟——有一次文然問我想考哪個導師的研究生,我用手一指專業書上的赫然大名,他笑道,「你究竟有沒有好好研究下你要考的學校的光輝歷史呀,這個人是院長唉,據說——」他頓了頓,「那個大boss從來不收女徒弟!」我驚訝,「為什麼?」「那個老頭是出名的好脾氣,又心軟,最抵不住女徒弟的請求——結果乾脆就不收女弟子,省得誤人子弟!」嘆了一口氣,看來沒轍了!---------------------------------------------------------------------------b外其實不大,比起我的學校確實是很小,但是小的卻很可愛很緊湊,還有很多老房子,看上去很有歷史的樣子,而我的學校的老校區已經被棄之不用了,其中有一棟民國時期的老建築,爬滿了常青藤,夏天非常漂亮,當時離開老校區的時候我還為此傷感了一陣子。看看時間,四點多了,陽光已經氤氳了,尋思沒有什麼地方可去,乾脆訂機票準備後天回學校好了。剛考完試,發了簡訊給梁琳,本想她安慰我一下,結果一來就是牢騷漫天,說是系主任因為少了我這個長工,把她們都拉去做臨時工了,還特別八卦的給沒有家屬的人介紹物件。想起系主任的「根據遺傳學原理,所以各位同學一定要把結婚生子作為畢業後的第一個五年計劃」的論調,不禁啞然失笑,低頭一看,鞋帶散了,蹲下去系——一陣風從耳邊刮過,沒有在意,然後站起來接著走我的路,然後就有一個人喊我的名字。
轉頭,頓時腦袋裡面打了結——文然老師!第一個反應就是「他會不會去改我的考卷呢?如果去他認不認識我的字呢?會不會放水的呢?」第二個反應就是「如果跟他去面試,會不會錄取機率大一點呢?」第三個才是「你怎麼在這兒呀!」
帥哥很明顯的氣虛了,氣喘吁吁的,很乾脆的就坐在一旁的花壇上了,我就如一個作業沒有完成的小學生,默默的站在他的旁邊,等待——「不是——」頓了一下,喘了兩口氣,帥哥原本是打算洪亮的擲地有聲的反問,結果卻跟一個得不到糖果的小孩一樣委屈的語氣,伴著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水樣的,忽閃忽閃的,看的我一陣的眩暈,「不是說五點多才能輪到你麼?」我愣住了,什麼五點多?我不都已經面試結束了?然後,帥哥咬牙切齒的輕聲詛咒,「兩個死老頭,果然聯合起來誆我!」
等等!我還沒有抓住「為什麼你會出現在我面前」這個重點——請你不要自說自話!
「我給本科生上課呢,」他解釋道,「老頭今天一反常態居然拜託我去上課,反正我想你考試不過五點鐘,我就四點多下課正好去考場,但是我在課間的時候發現那老頭在辦公室喝茶——他明明說是他家孫子病了,我就覺得不對,然後上課時候更覺得詭異,當時那個老頭跟我說時間的時候帶著叵測的笑容,然後我就匆匆下課了——果然被誆了!」更加哀怨的語氣,帶著一絲怨念,詭異的飄向考場。「唉!」我乾脆就蹲在地下仰視起帥哥,非常同情的配合帥哥的哀怨,「天下無人不被誆,帥哥老師你就節哀吧!」「要不是你,我哪能被誆!」帥哥怒目而視。很識趣的閉上嘴,繼續聆聽帥哥的教導。忽然帥哥不好意思了,目光都有點躲閃,「我就是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怕你怯場,而且你又人生地不熟的。」——更加識趣的閉上嘴,卻在心理無數的悱惻,我真的有那麼白麼?「還有,」帥哥更加不好意思了,已經依稀可以看見微微浮起的紅暈,「不是我不告訴你我要走了,我手機丟了,星期一的時候去找你,你又不在家——你說你去哪了?!」突然變成惡狠狠的語氣——我沒來由的抖了一下,囁嚅道,「我,我去街機店了。。。。。」感受到了帥哥強烈的鄙視眼光,又是一陣的頭皮發麻。「然後我只好去找堂姐,然後跟她要你的號碼,結果她不給——唉,不提了!」帥哥無比鬱悶的抓抓頭,「找老頭問你複試時間,還被誆了,不過還好趕上了,還好我有意識的望後看了一下,不然又要跟你擦肩而過了!」我沒聽清楚其他的的話,確切的來說我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又」這個字!無解的望著文然,「那個‘又’是什麼意思?難道以前。。。。。」還沒有說完,腦袋上就被重重的敲了一下,「你這個小白!」帥哥忿恨的詛咒,「笨死了最好!」敢情今天帥哥吃了火藥?往日的溫文的風度都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小鬼般難纏的傢伙,還特別的少爺脾氣,讓人搞不定,尤其對我這個低情商的人來說——等等!難道!他平時都是裝的?然後一個邪惡的詞突然出現在我的腦袋裡——「腹黑」!
無望的欲哭無淚狀,被文大帥哥拖出了校園。這個男人已經夠閃亮了,真的不需要由我來陪襯加強效果,我們無比奇怪的前行姿勢已經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力,但是現在我真的很想努力的湮沒在人群中。等到了人少的地方,他終於把我丟了下來,嘆氣,「有時候真希望你聰明一點,但是進化論在你身上明顯就是一個失敗!」然後摸摸我的頭,「去吃飯吧!」我也嘆氣,「原來我也打算吃飯的,就饅頭稀飯加鹹菜,現在大人您來了,所以為了表達我對您的尊敬之情,所以我請你吃飯吧,你請我吃菜吧!」他笑,轉眼間又成了那個我熟悉的文然,「我請你吃飯,也請你吃菜好不好?」口氣跟同一只寵物貓說話一樣——頓時,臉發燙,帥哥你這樣的轉變太突然了,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呀!
-----------------------------------------------------------------------------對於兩個超級愛吃的人來說,去哪吃飯確實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我扳著手指說:「不要印度菜,不要泰國菜,不要西餐,不要太麻煩,不要等太久,不要分量少,剩下的文然你看著辦吧!」文然無語,「我去買泡麵煮給你吃吧,兩大碗再加一個雞蛋很豐盛吧!」頓時來了興趣,「你家有沒有鍋碗瓢盆之類的,我會煮!」他很驚訝,「有是有呀,但是你確定你會煮?煮的正常人類能吃?」換我無語了,「大哥,相信我一次又不會怎麼樣!雖然寒假時候那些什麼紫菜包的很失敗,但是家常菜我還是會煮的!而且做的很好!」文然居然還很挑食,我覺得我已經是刁鑽的貓兒嘴了,但是眼前這位顯然有過之而無不及——看到香菜,搖搖頭——暗笑,我也不喜歡;看到青椒,臉都發綠——暗歎,我也很過敏唉;挑起蘑菇,又放下——有分歧了;嫌隙的望著蓮藕——大哥,那是我的最愛唉!等他挑要等到何年何月,我一把把東西都丟給他,挽起袖子,「要吃粵菜還是淮揚菜?」
他思索了一下,「都行!」「日本豆腐,魷魚,蝦仁吃不吃?」「吃!」「青菜可好?」「好!」「排骨還是牛肉?」「牛肉!」「湯要甜的還是鹹的?」「甜的!」在附近超市中掙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買到了所有的配料,在心裡合計了一下,海鮮豆腐,蠔油牛柳,青菜香菇,再加一個百合蓮子湯。然後我又以買了好些甜品和水果,我和他都嗜甜無比,愛吃點心和糖果。對我來說,做飯這樣的事情,我這樣燒飯工的勞力早就被室友壓榨的一乾二淨的,大學時候唯獨我不能忍受學校難以入口的伙食,帶著一個迷你電飯鍋,常常變換著口味自己做,對於一個愛吃無比的人來說,會做並且做到自己滿意的程度也是算比較高的境界了,粵菜也是在那時候看著烹飪書一點一點的學會的,後來就室友買菜我來下廚。但是我從來沒有在男生面前做過飯,在我的所見中,八十後的男生絕對比女生還會做飯,可是今天真是遇到了一個大意外——他的polo駛進一個看上去地段不菲的住宅小區,然後我就進了一個看上去也很不菲的家裡,簡單的擺飾,一如他的人乾淨陽光,卻是件件都是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