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課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女孩子不是喜歡去逛街shopping的麼?」「因為春天到了呀!——」「——你看現在已經吹的是春風,要善於發現美知道不?學生要勞逸結合,做老師要細心體貼,適時的組織春遊踏青野餐等一系列集體活動。」不僅不理虧,找的理由還非常充分,看他還有什麼話說。------------------------------------------------------------------------------藏不住的笑意直到眼底,如三月的春風。「那我們去春遊吧!」「啊?」——帥哥你的接受能力也太強了吧,理論剛出臺立刻付諸於行動,什麼效率呀。

「去哪?」碎步小跑跟在大步流星後面。「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地下商場街機店?」頭腦中的第一反應————某男無語:「你怎麼儘想著這類東西啊!」

春遊母校

h中——老校區。我的初中和高一就是在這兒度過的,文然的整個中學歲月也是。我高二時,整個高中部遷徙去開發區的新校區,但是與新校區相比我對老校區的感情更加深厚。已經3年沒有來過老校區了,北院原來的風水寶樓已經被拆了,一棟20層的綜合大樓取而代之,逸夫樓又重新翻新過了;南院靠體育場的一塊原本寸草不生的空地被改建成溫室花房,冬天還有我說不上名的花種在裡面,看上去十分溫馨;學校兩旁道上的小商小店都關門了;不過初三小鬼已經開學了,整個校園裡面安安靜靜的,原本初中部在南院,現在南院已經空無一人了,除了體育館和食堂還在使用。「唉!」我託著腮望著空下的南院教學樓感慨,「文然,乾脆我們用這些教室開個英語輔導班算了,你去上課,我來收錢,賺的錢你六我四好了。」他白了我一眼,「你能不能正經點呀!——這是我的回憶唉!」——回母校是件挺嚴肅的事,這樣的氣氛實在不適合開玩笑。-----------------------------------------------------------------------------爬到南院樓的最高層,在寫有初三(3)班的門前,指著塵灰滿布的第一排最左邊的桌子對他說,「這就是我初三時候的位置,在那可以看到最高的電視塔,還可以看到——後面家屬區老頭下棋老太曬衣服,還可以聞到燉母雞的香味!」「可惜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了,南院樓估計會拆了吧!」他很惋惜。「也許我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坐在哪的,說實話我不覺得惋惜,甚至有點慶幸——想想有張桌子陪你走過了三年,雖然一樣的地方但是看了三年不同的風景,熟悉卻不讓人厭煩,那樣的回憶只屬於你一個人。無論是初一時候的清閒無事到初三時候的忙碌充實,我始終明白我屬於這兒,老校區對我的意義非凡就是在於她讓我感到一種歸屬感,讓我安心——而新校區雖美卻時常讓我感到心慌,就如我現在的大學,始終讓我覺得我總有一天要離開——那樣的感覺,對一個地方的依賴,其實很難說清楚為什麼——就像我對b外的感覺,就是覺得我屬於她,想到她就有種要回歸的感覺。」

「怎麼沒上b外的?」——暈,這麼白痴的問題還問我。「原來以為分數不夠,為了保險就填了z大,結果分數一下來,就哭的鬧要復讀。」

「怎麼沒有再堅持一下?」「沒有信心吧,當時所有的老師都勸我保底,雖不甘心還是從了——這樣的事實每年都要在數以百計的考生身上發生,老師們也不容易,想想也就算了,怨不了誰,只能說自己運氣比較差!」

從南院走到北院,指著綜合大樓問文然,「你們畢業時候這個有沒有開始建呢?」

「沒有,當時還是兩層的小破樓裡上課。」他十分篤定。「你們當年高三的樓叫風水樓,據說在裡面上課的起碼會出二十個b大的,你們一畢業就拆了,結果第二年的高三全軍覆沒,搞得人心惶惶,後來據說請了風水先生看過後學校當即決定把高中部遷去新校區。」他大笑,十分不可置信,「原來想讓你看看我的高中教室,結果現在沒有了,那去初中教室看看吧!」逸夫樓,原來居然是學校沒有擴招前的初中部,現在專屬初一。每間教室都很大,在一樓走廊最末的教室,文然指著最後一排的最右的桌子,「那就是我的位置,旁邊是範晨,前面是韓天源——我們三個從小學就在一起了——你看外面是停車棚,放學後把窗戶開啟來直接跳出去取車,太方便了,但是有一次範晨跳下去的時候踩到老班了,在校醫室被罵的半死,後來才知道老班是偷偷溜過來檢查上課情況的,但是看錯時間了,只好蹲在牆角——對了,就是那個被我們叫做「蝙蝠王」的——韋強。」此時關於學校的一切記憶鮮活起來了,快樂的痛苦的幸福的,一切的發生都是需要一個契機的,就如那樣的青蔥歲月再次在腦中、在眼前上映,全靠文然,是他的思路引領著我一步一步走向過去,一點一滴的追憶往事。我很開心的與他分享,他對自己的過去也毫無保留。校友的感情是一種特殊的情結,是共存在相同的載體上的,如同老鄉一樣,說起的每一個地方,每發生的一件事,都有十分的默契。「坐在這還可以聞到門口小飯店的菜香味,有時候中午不回家吃飯,三個人最後一節課窩在一起抓鬮看吃什麼,輪流跳窗戶去小店裡面打包,飯店最大的雞腿肯定是我們搶到的。」文然一臉掩不住的笑意。哦!想起來了,韋強!那個恐怖的數學老師,傳說中吸血魔王,初三(1)班曾經落他手上,此後他們班數學年級稱王——寧清天天畫小人扎針之人。文然用過的桌子很乾淨,隔著窗戶,十年時光瞬時倒流,撲面而來,無法阻擋。

——少年會在上課時候偷偷的望著藍天發呆,然後一直失神到下課,卻發現老師所講的東西一竅不通,筆記上空白一片。——少年會在課桌下偷偷藏籃球,等到體育課的時候,抱起球就衝向籃框|qī-shu-ωang|,有時候會不小心跌倒受傷,只能望著籃球嘆息不已。——少年會躲起來為校慶表演出節目偷偷練習,然後和哥們一起登臺,笑顏接受臺下無數鮮花和掌聲。——少年會為優異的成績沾沾自喜,會為考砸的一門發愁。——少年會被無數傾慕的女生告白,然後不知所措的拒絕。——少年會有意無意的關注自己心儀的女孩,卻始終把那份感情埋在心底。

「還有那個老劉!高中數學大師,口頭禪是:三院(h市精神病院)牆倒了。這個不是兩秒鐘解決的問題啊!」「對對對!還有龍二,極其自戀,經常說‘我都是神,你們都是人,你能跟我比啊?’還有‘我畫的這個圖beau不beau的ful啊?’眾人,‘beautiful!’」「還有滅絕師太,一年四季都穿裙子的那個——這道題very好證!條條大路通北京!定義域就是你親媽,怎麼也不能忘了她!」「陳浩!易如反掌,我罵人功夫是博士生導師水平,這個不能外傳的!」

「老馬,那個馬立軍,化學都是婦科,滿分是149分!!化學作業不要做,留下時間好好玩玩!!唉呀,我什麼都沒說啊噢~~~」「還有黑包子老江,高中是我物理老師,笑料一大堆,比如‘騎著mp3,聽腳踏車?’‘看這題!給一輪氣打胎!’——結果應該是給一輪胎打氣,還有任高三年級組長時,專門逮上課不認真的人,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你想死啊,知不知道我是誰啊?——曾經老江在高考動員大會上語重心長的對我們說:‘你們要清楚,學習是為你們自己,不是為我,我在h中什麼沒有啊?金錢,地位啊!’有同學就接道:女人~~~」「有一次晚會的時候,報幕員太緊張了,下一個節目,請欣賞‘我們一家都是人’——應該是‘我們都是一家人!’結果下面觀眾愣了半晌,隨即就是爆笑!」相差三屆的兩個人,說起h中歷史上的名師軼事,都是每一屆流傳下來的經典之作,有的如雷貫耳,有的新鮮異常。兩個人完全笑倒了,我笑的眼淚滾滾的留下來,半天止不住。那些可愛的老師,那些鬧出的可愛的笑話,那些可愛的同學,也許曾經有過嫌隙,也許曾經鬧過矛盾,但是六年或是四年的時間,帶走的總是不快的回憶,留下的被珍藏的總是讓我們能夠莞爾的,捧腹的,開心的事——人生就是這樣,潘朵拉的盒子總是把希望留在最後,看似絕望卻是最讓我們回味無窮的。我和文然今天的母校之行會不會也成為我和他記憶中最美好的希望之一呢。。。。。.

望著藍藍的天,文然輕輕的開口道:「當時我放棄了保送,轉去文強,考上b外,全是為了一個女孩——她說她要去b外——她算是我的初戀吧……」「她考上了沒有?」我急急的問了一句。「不告訴你!」帥哥狡黠的一笑,繼續撥弄手上的草葉,表情卻是含笑,抑不住的幸福。

「……。小氣!」初戀,很美好的字眼,很青澀但是很溫暖的字樣——每個回憶起初戀的人嘴角都會帶著微笑,彷彿那段感情再迷茫再痛苦再無奈的都是幸福。在你年少的時候遇到一個人,你們一起,經過一個又一個叫現在的地方,安靜的,溫柔的,依戀的,最後走出你生命裡最動人的風景線——誰都以為這是個動人的故事,有著崎嶇的過程,完美的結局——原來,只有完美的崎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