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年前一直滿客到現在,原來的那些雕花小單間非得身份預約。兩個人吃的大汗淋漓,一手筷一手紙巾,嘴裡還不停叫囂:「啊,辣死了!」「太爽了!」完全不顧淑女形象,全然達到了一人一鍋一世界的境界。「要不要來什麼喝的?」我提議。那廝正叼了一顆大白菜葉,筷子還在鍋裡不停的搗鼓,典型的吃著碗里望著鍋裡,講不出話,遂狂點頭。「服務員!」我脆生生的喊到,「來兩瓶啤酒!」——「喝什麼啤酒,來兩瓶果汁!」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後響起。帥哥老師?不是吧?這種地方都能遇上。今天下午他告訴我有事不能來了,原來是跑這兒腐敗來了,我回瞪他:「幹嘛管我呀!」

「你前幾天喝的還不夠多?你胃吃的消麼?」帥哥倒是很大方的拉個凳子坐下來,居然還坐的那麼瀟灑。「吃壞了胃又不用你管,沒看到我旁邊有個醫生。」順眼望了望寧清。這一望可真把我望傻了,那廝面對著如此極品帥哥內心正在對叼著的白菜葉做劇烈的掙扎,吞下去還是讓它掉下來?「啪!」還是掉下來了——掉下來還不算,那廝居然鎮定無比的拿出紙巾,十分優雅的擦了擦嘴,然後逐一的把十根爪子擦乾淨了,潤了潤嗓子,面帶無限嬌羞的對我撒嬌:「小言,怎麼也不給我介紹一下?」

見鬼了!那個狂放女居然也有今天,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跟你提過的,法語家教——文然。」等她的瞳孔放大再歸回原處——這個表情,遇見帥哥的標誌性條件反射——我知道等文然走了那個女人無疑的要大花一下了。轉過頭,跟文然介紹:「我朋友,寧清,d大醫學部,省中醫院實習醫生。」

文然倒是十分大方,點頭:「你好!「各自沉默了一會,我發現以那女人的花痴狀態肯定已經喪失語言溝通能力了,文大帥哥又和她不熟,根本無法溝通,於是自找話題:「你一個人?」他指指雕花小單間,「沒有,我朋友過來玩,我做東的。」見鬼,需要預訂的小單間——等等,坐著一個標準大美女,大大美女,超級美女笑吟吟的響我們揮了揮手。忽然覺得心裡一陣發堵。「朋友?」我嘀咕,「女朋友吧!——文老師你可別光顧著跟我們閒扯,把人家美女冷落在那裡!」已經下了逐出令了,看你識不識相。他居然心情大好,歡快的跟我們拜拜,款款走向美女。「唉,帥哥呀,百年一見的帥哥呀,不愧是h中當年三大帥哥之一,果然名副其實!」那個花痴還沉浸在文大帥哥營造的鮮花和閃閃星星中。「喂,女人,醒醒了,人都走了,你可以恢復正常了!」敲了她一記爆栗。

某女終於回神,用手托腮,十分鄭重的和我道:「小言呀,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哦,你千萬別喜歡上你老師哦!」——頓時滿頭黑線!什麼跟什麼嘛!這才是我想對你這個花痴說的。「我又不是沒長腦的,我這樣子很像小三麼?快吃快吃!」運氣真好,大片的羊肉。

「給我留一點!」某女抓狂!火鍋還是那麼可口,辣的催人流涕,熱騰騰的蒸的人臉發燙。為什麼我心裡有點堵堵的感覺呢?周圍的歡顏笑語明明是那麼快樂,當我環顧四周的時候,為什麼覺得一切好陌生,這些快樂的情景與我無關呢?看著文然和美女款款走出去的時候,發現美女姐姐身著burberry的風衣,手拎gucci的手袋,完美的臉,齊腰的捲髮,兩顆鑽石小耳釘閃閃發亮——和文然看起來是多麼的般配,絕對的金童玉女。

木然的和他們揮手作別,走了幾步,美女姐姐卻回頭叵測的衝著我笑了笑,這麼一笑,居然讓我的臉紅了。這樣的笑,真的是別有深意,但是對我這個低情商的人來說,想破腦袋都不可能猜到的。

有簡訊,低頭一看,是文然的,「吃完了就回去看語法,明天我會多講一點把今天的補上,你得跟的上進度。」——崩潰!他為什麼總是在關鍵時候破壞我的好心情!------------------------------------------------------------------------------一覺睡的極不踏實,醒了後發現自己冷汗涔涔,想起身喝口水,又無力的倒下,好燙,怎麼覺得身體滾燙的?一摸額頭,傻眼了——發燒了——當時腦中的只有兩個反應:一是又要花錢求醫生了,二是今天的課可以不上了……。.

果然是花錢消災呀!

醫院一行

馬上掛電話給表姐,卻得知她跑去揚州的婆家去了。再按,掛給寧清,打了三遍才接通,還沒有開口就被她劈頭大罵——「小樣——我忙死了,醫院來了個產婦大出血,都快瘋掉了,你還有心情騷擾我,老孃不玩了,你快滾回去睡覺去。」「啪」的就把手機拍上了。訕訕的收了手,只好撥到外婆家。——唉,天要亡我!「老弟,好弟弟,你姐姐都快不行了,你就過來扶我一下去醫院好不好?」——小命當前,不得不向小鬼低頭。「不去!」拒絕的十分乾脆。「請你吃麥當勞?還是kfc?」——裝可憐沒用,那就來利誘。那邊半晌沒有回話,估計已經開始動搖了。「你不陪我去我就告訴你爸你英語月考不及格!」最後的殺手鐧甩出去了。

「一頓kfc加打包,另外不許告訴我爸成績,不然我就把你丟到太平間!」

「成交!」------------------------------------------------------------------------------一下子燒到了38度多,接近39度,渾渾僵僵的走下樓梯,一不留神差點直接從樓上滾下去,嚇得平時聒噪的小鬼頓時噤言,小心翼翼的把我半拉半扶的塞進計程車,才鬆了口氣。

後來在我吊針的時候,他很誠懇的對我說:「姐,我當時真應該叫112的,打車多貴,你看你一病糊塗了把我也傳染上了。」掛號,排隊折騰到12點多,掛的是專家號,專家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留下一票人乾等,醫院永遠不會是顧客是上帝的地方,醫生才是上帝!想起小表弟中飯都沒有吃,馬上讓他去買麵包先墊點,其他人紛紛效仿,一時間候診大廳安靜的只剩下咀嚼的聲音。好容易等到我診視,專家很和藹的問我哪不舒服,我有氣無力的對他說「高燒38度6,估計著涼了,扁桃體化膿,無嘔吐,無腹瀉,無藥物過敏史,您就酌情給我用點先鋒加地米之類的,最好先來一針安乃近,我快燒死了!」專家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估計他也沒見過幾個自己開處方的病人,為了顯示他的專業水平,硬是給扳開我的嘴,瞧了我扁桃體半天,然後鄭重的在並病歷上寫上「扁桃體化膿」。

末了還加了一句,「給你開個單子去查下血象,然後再看。」——還要查血象!我徹底的欲哭無淚!我大學學的專業十分奇怪——醫學英語,通俗點就是醫學和英語,醫學課程和臨床本科課程一樣,而且績點高的可以申請實習下臨床,英語課程跟其外語院校的英語課程一樣,所以——我完全不是一個醫學盲。為什麼怕查血象?我在學臨床檢驗的時候,有一個實驗就是驗血象,全體人員拿自己做活體,在無名指上扎針,然後出白細胞、紅細胞之類的數值。結束時候每個人手上都只有一個小洞,而我卻有四個,第一個是老師拿我做示範扎的,第二個是我自己扎的,沒出血,第三個出血了,第四個是被其餘人強行扎的,原因很簡單,他們很好奇o型血是什麼樣的,整個班50多人只有我是o型的。

從此以後,我連針都不敢碰了……。----------------------------------------------------------------------------此時的我正在檢驗科外面嚎啕大哭,小表弟對我束手無策,看他那幅無奈樣,我哭的更大聲了,「我不要查血象,我被戳怕了!」一副潑皮樣。手機鈴聲響起,無視,繼續大哭。抽泣中聽見小表弟拿了我的手機接起,隱隱約約的聽見什麼「她病了,在醫院裡呢」,「第一人民醫院」「哭著呢,不肯查血,搞得人頭大」「好,好,謝謝哥哥」。哭累了,開始默默的抽泣,這一鬧頭暈的厲害,意識半醒半睡——聽見有人在我身邊催眠我,「不怕,不怕,就一下——一下而已——我保證——」右手被一個溫暖的大手拉起來,淚眼朦朧中,咦,那個人怎麼那麼像帥哥老師,沒等大腦做出什麼反應,右手的無名指就被戳了一下,很輕的,不是很痛,隨即就被按上了棉籤。冷靜下來,才發現真的又被戳了,而且是右手。其實非常想吼出來,「你丫的戳我右手幹嘛!」,但是實在是渾身無力,只好眼淚婆娑的巴巴望著他,「為什麼給我戳了右手,我怎麼吃飯寫字洗澡打電玩呀……。」帥哥老師居然咬起薄唇,皺起眉頭,十分委屈的道歉:「我心急就沒管那麼多,直接拉了你就……。放心,這幾天都不要你看書了可好?」後來就是交錢打針,居然在打針的時候遇到了葉林的媽媽——我小時候的御用護士現任小兒科主任護師,帶著一幫人在隔壁的小兒輸液室巡查。她看到我和小表弟並不意外,並高度讚揚了我扁桃體的頻發率和小表弟的體重,倒是對文然十分好奇,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但是眯起那雙狐狸眼看看他再看看我。我瞬時明白了,惡狠狠的瞪回去,意思是「不是那關係,您別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