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陸不絕四下張望,發現左側二十丈遠那裡有三株百年古松,下邊有石椅,它正好獨立於庭園中,該不怕有人竊聽:「就到那兒吧!」
「好啊!」毛盾欣然答應,隨即跟在陸不絕後頭走了過去,兩人行至該處,陸不絕四下一瞧,但覺滿意,才請毛盾坐下,想想,自己也坐下來。
他輕輕一嘆:「想必少俠都知道了?」
毛盾故作茫然,不知他在說什麼。
陸不絕似早決定要說出一切:「有關花弄情之事,少俠想是從婉兒姑娘那裡查出的吧?」
他既然說了,毛盾只好點頭:「我去過了,多謝副堂主代為照顧。」
「唉!都是苦命人,能幫多少是多少……」
毛盾想想,問道:「上次在亂葬崗想必也是副堂主吧?」
陸不絕默然點頭。
毛盾想再問,卻又臨時收口。因為他覺得不該對他咄咄逼人。
「少俠鞭法實在了得,」陸不絕還是說了:「老夫差點被你撕下面罩。」
「副堂主為何要如此裝扮?」
「該從少堂主變樣開始……」陸不絕輕嘆道:「也是阮月仙進人本門以來,我一直覺得不對勁,所以暗地展開一連串調查,卻一直查不出阮月仙來歷,實是無能……」
毛盾道:「其實阮月仙是個十分厲害角色,想查她底子並不容易。」
陸不絕點點頭,沉默一陣又說:「她表面溫柔卻心存心機,根本就是個老江湖,可惜少堂主卻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實在讓人無法料及,這並非他的為人,可是事實俱在,不得不叫人相信,我一直末放棄追查阮月仙機會,故而那天晚上仍舊暗中跟蹤,沒想到少俠也在後頭,以至於差點發生誤會,當時那情景,老夫又怎能跟你碰面,只好選擇避開一途,一切誤會還請少俠見諒。」
「哪兒話,是人總難免誤會,但說清楚就沒事了,」毛盾欣然一笑,隨即又問:「那些恐嚇紙條全是你寫的?」
「正是,老夫為了製造假象還弄了男女兩種筆跡。」陸不絕道:「第一次是直接撞向東光樓,第二次是利用開會時機放在少堂主椅子上,我跟你相隔而坐,很容易暗中下手,可是似乎沒瞞過少俠……」
「瞞過啦!我也弄不清是您下的條子。」毛盾欣笑:「您唯一破綻是鞋子上的紅土,才讓我盯上的。」
陸不絕喔了一聲,往布鞋瞧去,紅土雖已掩去,卻換來黑土色,這不就表示自己去過田地?他窘困一笑,如此錯誤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實是不可原諒,心下暗暗決定將來定更小心才是。
毛盾仍有疑問:「副堂主怎知武向天遭毒手頻頻傳字條恐嚇,還指出武向天是冒牌貨?
你認出他破綻了?「
陸不絕搖頭輕嘆:「到目前我還不能確定少堂主是否冒牌貨,只是他完全變了個人,而相貌又自一成不變,我猜不透,只好解釋他被人攝了心才會變成這副德性,而那攝心人當然就是阮月仙,所以才故意以冒牌貨去騷擾他們,看看他們是否有所顧忌而路出破綻。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可惜並未達到目的。」他又嘆了一聲:「其實我是甚為悲觀,因為少堂主從來弓不離身,因為那把弓是他十五歲那年,他親孃,也就是堂主夫人親自送給他的,他愛弓比愛任何東西,又怎會棄之不要呢?我總有不吉想法。」
毛盾不禁也感傷起來,輕輕一嘆:「吉人自有天相,少堂主該沒事才對。」
陸不絕稍作沉默:「聽少俠這麼說,目前這位少堂主真的是冒牌貨了?」
毛盾稍楞,他雖查出狀況,但仍關係著整個大局,他是否告知陸不絕呢?心念一閃,他道:「在下和副堂主一樣,仍覺得少堂主怪異卻無法找到真確證據。但為了讓他早日現形,日後我們不妨合作調查他們。」
「看來只好如此了。」陸不絕感嘆不已,他已岔開話題:「照二小姐傳言,你真的瞧見二夫人?」
「嗯。」毛盾點頭。
「可是少俠不是說她在山洞中和堂主大戰已被堂主殺死?」
「沒錯,那是我親眼見到的,」毛盾想笑:「槍穿背,當場斃命,可是昨晚我也親眼見她活跳跳地抱著武子威脫逃,你說奇怪不奇怪?」
「會不會有人冒充?」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天下有這麼厲害之人,相貌像得不像話,連母愛也表現無遺?」
陸不絕道:「花弄情連母親都敢陷害,看來不是什麼正常人,說不定那人為了假冒才對她兒子如此付出,那可以讓她偽裝得更好。」
毛盾想笑:「就算你說的都有道理,可是好端端的人不冒充,去冒充那人人唾棄,見之慾誅的賊婆娘,她不是有病就是個瘋子。」
陸不絕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也許她真的是個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