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屬下於玲,本在蘇州任職,最近被大小姐調回總堂輔佐少堂主處理業務。」於玲笑得甚是親切,她似乎對武向天的長相甚是順眼,只可惜她不知是假冒者。
李平心下稍驚,這分明是武靈雷有意將她介紹自己,看看自己是否會喜歡她而放棄那阮月仙,得小心應付為是。他打哈哈:「既然是大小姐派你來的,就跟在我身邊吧,不過你可要記住,晚上我還得陪我的妻子。」一句話已把意思點得明白。於玲卻無啥反應,仍是笑臉迎人:「屬下明白!」「那就好,在哪裡開會?」「迎松樓。」「有誰?」「幾乎天下三十六處分舵主都到齊。」「這麼多人?」李平倒是心驚動魄,自己又該如何應付?於玲道:「會議甚重要,還請少堂主快點到堂。」李平現在是趕鴨子上架,不去都不行,只好硬著頭皮撐到底:「走吧!」於玲立即行前引路。
迎松樓坐落在松林間,它本是八角古亭,但容不下這三十六位分舵主,故而議堂設在迎松樓左側清幽廣場,兩排各置十八張桌椅讓分舵主坐下,居中則設主位,除了陸不絕、黑不亮、武靈雪也在場,本來武靈玉也有份,但她又聾又啞,實在不適合開會。武靈玉靈機一動、去找來了毛盾代替。以毛盾救過武向王的恩情,他作為上賓已是綽綽有餘,何況又沾了二小姐授權同意之光,任何人也無話可說。若有,該是李平,他只要見著毛盾,心頭就是一把亂,可是現在他敢開口敢趕人麼?不敢,因為一開口,說不定馬腳立刻露出來,他還是保持少開口為妙。
座位倒是跟陸不絕平起平坐、不過他為了尊敬,還是把位置移靠右邊一些,好讓陸不絕看起來較為居中。
人員已到齊,全場雅雀無聲。倒是毛盾這局外人先按耐不住:「雖然是金武堂秘會,但我既然代表二小姐,總該發揮功效,不過,我不會多嘴多舌,把功效放在開場總可以吧,會議不出聲是開不了會的。」有他一開口,全場心情稍輕鬆。武靈雪隨即開口:「其實本門已數年未開此聯派大會,只是最近因家父生病,神智偶而不清,為了讓本門能照往常順利發展業務,實在需要再選出新的領導人,這是今天開會的主要目的。」各分舵主瞭解之後已議淪紛紛,有的是剛得知老堂主出事,有的則討論該如何面對新局面,但討論很快就結束。—名分舵主道:「堂主退休,少堂主已足擔重任,由他接位,天經地義。」「對,屬下一致支援少堂主接掌本派!」分舵主們一致同心倒讓這位假冒的武向天驚慌失措:「不可以,不行,不能!」他甚至激動得想起身阻止這群逼他上架的劊子手。
毛盾看在眼裡笑在心裡,說道:「少堂主眾望所歸,幹嘛嚇成這個樣子,您有不能勝任的因難嗎?」李平這才發覺自己失態,額頭冒著汗,簡直不知所措,連話都不知如何開口。
還好那於玲果真是輔佐料子,已輕聲說道:「少堂主您是顧及老堂主還是有其他原因,可否說出來讓大家瞭解?」「對對對,老堂主還在,我不能!」「老堂主是你爹,少堂主好像叫得很不順?」毛盾暗自整人:「你總不能等你爹不在了再接位吧,這種事在江湖並不多見啊。」陸不絕也開口:「毛少俠說的不錯,堂主已不能掌管本門事務,本門極需一位新領導者,少堂主就勉為其難吧。」「不行,還是不行,你們誤會我的意思了!」李平經過這空檔喘息,被他想出好藉口了:「多謝各位抬愛,但在下自知年紀尚輕,經歷磨練皆淺,還不足以擔此重任,我覺得副堂主陸叔更適合這職位,各位也看見他當年輔佐我爹的成績,新任堂主非他老人家莫屬,你們說是嗎?」
如此客氣而真實的話,哄很眾人頻頻點頭,就連陸不絕和黑不亮都覺得他實在是個敬老尊賢的人而投以感激眼神。各分舵主之所以會支援武向天,一方面是他本身條件不差,另一方面卻是根深蒂固的父襲子承之觀念,現在武向天既然讓賢,又勾起氣度和才能都想當的副堂主,他們也不大堅持甚而支援了。一名分舵主道:「少堂主既然是倚重副堂主,屬下們更是以貴堂主為榮,照樣誓死效忠。」李平立即猛點頭:「對,此時除了陸叔,誰還能比他更有資格領導我們?」
各分舵主一致贊成陸不絕接掌金武堂,還不斷鼓掌。此時陸不絕起身感謝眾人支援了。
待掌聲停止,他才語重心長道:「多謝各位支援,但本堂乃堂主一手所創,老夫何德何能敢接此重任,本意屬少堂主,他卻謙虛退讓,落得老夫不知如何是好,如今老堂主因病未愈,老夫不敢貿然接下職務,將來老堂主若復原。豈不形成衝突?何況老夫一生追隨堂主,早是水乳交溶,在他受病之下猶如已病,更無時無刻盼他早日康復。基於此點,老夫仍是萬萬不能接此職位。還請諸位見諒。」
他說完話眼眶已紅,他已表現英雄肝膽相照,為了結拜兄弟拋頭顱灑熱血,卻不為名為利,如此情操說得各艙主黯然低頭,不知如何是好。現場一片沉默。任誰都感受出陸不絕那股知已巳失,人老景悲之氣息。毛盾倒也感觸把武向王弄得如此似犯什麼罪惡,可是老狐狸不變成這模樣,遭殃的人可就更多了。
他道:「副堂主既然如此說,我看大家再逼你也沒意思,倒不如折個衷,你暫時先代理堂主職務,等少堂主有自信或堂主復原時再交還他們掌理,如此你也顧及堂主有,金武堂也有了頭,豈不兩全其美。」「對,這方法甚好,我也贊成。」從不發言的黑不亮此時也說出這番話,立即引來各分舵主附和。李平道:「陸叔你就答應吧,這事拖不得。」武靈雪道:「我爹最欣賞您,陸叔您更應該幫他的忙才對!」陸不絕終於拗不過從人,遂輕聲嘆道:「好吧,我暫時撐著,只要堂主一有起色,你們還是唯堂主馬首處是瞻,至於名稱萬萬更改不得。」武靈雪道:「這並不重要,以後本門一切由您決定即可。」毛盾立即鼓掌叫好,會議總算有個圓滿結局。那李平也鬆口氣,為自己獨立擺平此事而叫好,看起來自己能力並不差嘛!是不是和真的武向天有共同血緣關係而得到同樣遺傳?十八歲以前自己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只是後來混錯行投錯門而誤了一生。現在簡直是最佳證明,生命的轉拆點。
他滿心高興地坐下,看來這椅子早該可以坐得安穩,可是一坐上去,他發現有紙條,伸手抓去,還有字跡:「冒牌貨,我要揭穿你!」李平笑容頓失,這可惡的陰謀者簡直如附骨之蛆隨時黏著不放,就連此時也要恐嚇。是誰?一定在場!會是毛盾?不可能,他一直坐在左側最未處,一直都沒離開坐位。會是陸叔?更不可能,他連堂主職位都不願接,又何必殺了武向天?毛盾已經注意到他反常的表情。李平深怕被識破,趕忙將紙條塞入口袋,然後再展開笑顏直拍手。會議即在和諧中散去。陸不絕當然也順利當上新領導者。但他並無多大喜悅,仍為堂主婉惜。
三十餘人不久全都走光,唯有於玲留下,她仍堅守職務。李平已發現她的存在,她看起來好像忠心耿耿,並非那種心機深沉之人,瞧她那份恭敬,瞬時間他已覺得這才是生命的感覺。從一個地痞氓變成吆喝千萬手下的大人物,光是這點就值得去冒任何風險、他不禁信心又加強了許多。「你可曾見過開會時,有誰走進我的附近?」李平已懂得如何使喚手下。於玲甚是認真:「沒有啊,大家都在開會,誰還會有空兒走向少堂主,怎麼,出事了?」「沒事沒事,只是錯覺罷了!」李平道:「我老覺得有人跟蹤!」於玲輕笑道:「如此的話。屬下日後該更留意你的背後了。」「說著玩的,別當真!」李平笑了,於玲也在笑,她的模樣充滿著青春和自然,這正是阮月仙所缺少的。李平不禁對她更注入一層深刻關懷。「沒事,你先下去吧,我還想在這裡靜一靜。」李平想支開於玲。他實在需要時間來判斷那張字條。
於玲道:「那,少堂主小心囉,別讓人再盯上了,屬下這就告退,我隨傳隨到。」
待於玲走後,李平將那張五字條重新拿出來研究,瞧它字跡,然前幾字蒼勁有力像男的,後幾字卻娟秀清柔,本就是女人手筆。「這傢伙簡直可惡,連字跡都不留線索!」「那又如何?你比我更奸詐,競敢冒充武向天!」「誰?」李平驚心落魄。猛尋四處,卻發現一條黑影掛在左側一株古松枝幹上。他胃在抽搐,兇手終於出現了。「你……你是誰?」怎能說他是兇手,那豈不是承認自己假冒者:「你是毛盾?下來,搞什麼裝神弄鬼!」那灰影仍自冷笑,聽起來似在中年,和毛盾年輕聲音大有差別、但絕對是經過偽裝的:「早點承認吧、免得死無葬身之地。」
「胡說,我明明就是武向天!」李平怒道:「你三番兩次整我,到底有何目的?」
「你不是真的武向天吧!」李平忽然覺得自己表示太過恐惶,分明是有做賊心虛之態,於是深深吸氣撫平心緒,冷道:「你是誰,到底為何要說出這番話,你到底有何目的?如果只想拆穿我,你可能會失望。」「有種,越裝越像,看樣子你也是有備而來、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我會慢慢揭開你的假面具!」說完一閃身,連縱數棵古松。像幽靈般化成虛無。李平呆楞楞站在那裡,好一段時間腦筋空白。「他那麼肯定我是冒充的,他該是兇手,可是他為何不出手,以我目前武功根本擋不了一招,準是立即露出馬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