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則感傷嘆道:「怪不得我。你不死,不知要傷害多少生靈。」一股悲天憫人的氣息使人感動。毛盾則鼓掌叫好:「不容易,大義滅親,實在讓人欽佩!」武向王拱手為禮:「這都是教主的功勞,若非您傳授秘功,屬下根本不可能是她的敵手。」

「我看未必吧,你那金槍穿揚絕技,天下似乎很少人躲得了。」

「教主說笑了,這功夫怎能跟日月神功相比呢?」

毛盾輕輕笑道:「你還是一臉忠貞,害我實在感動,不過我可不是花弄情那些笨蛋,那麼容易就中了你的反間計,武向王別裝了,你的伎倆根本耍不了我。」武向王臉色稍變:「教主您這是……」「我不是什麼教主,你也不是什麼日月教徒,對不對?」毛盾訓笑道:「你的手勢本就是花弄情從她娘身上弄來的,因為花多情的確是日月神教教頭,你早跟她們串通好,想從我這裡騙得日月神功對不對?憑你也想當日月教徒?那老教主早就把你宰了!」

武向王急道:「那只是權宜之計,我仍是衷心希望跟少俠交朋友。——」「免了吧!你跟我套交情,所為的就是為了想套出日月神功。」毛盾謔笑道:「等你套得了全部之後,我照樣會跟花弄情一樣被你一槍宰得莫名其妙,我可不是呆子,我最有先見之明!」

「不錯!你的確有先見之明。」武向王忽而口氣一變,變得狡詐冷森:「可措你忘了現在身處何處,你不該這麼早掀我的底,因為那很容易讓我殺你滅口。」「你不想要日月神功了?」毛盾仍有恃無恐。武向王冷笑:「我很想要,但必要時我可以不要,不過最大原因是你忘了曾經傳我口訣,據我的經驗,那的確是上乘武學、我已覺夠用,所以留下你也沒什麼用處,不對嗎?」

毛盾臉色稍變,自己似乎太大意了,眼看武向王一步步逼來,他頭皮發麻,立即乾笑:「其實我還有許多口訣沒說……」「我想你也不會甘心說個痛快,我能逮著你就逼著你說,逮不著你只好不用了。」武向王仍逼得緊。

毛盾見無法挽回,猝而一掌打向上空,轟得落石紛飛,他拔腿即逃。武向王冷喝,舉掌迫退落石,人如彈丸直追過去。他不時哈哈大笑:「認命吧,此時此刻任誰也逃不出我手掌心!」

毛盾硬撐著不回話,每竄至一秘道,就打得落石紛墜擋住去路。而那武向王卻也不客氣猛擊碎石,一路追殺不停,體力功力更源源不斷湧出。像服下大力丸,馬上變得龍馬精神,大有萬夫莫敵氣概。

又一轉折處,毛盾闖入一秘室,忙將石門帶上。豈知石門根本禁不住一掌,被轟得煙消霧散,武向王一舉衝入,直如甕中捉鱉般擋住毛盾通路。毛盾苦笑不已忙道:「堂主手下留情,我什麼都依你,你我本是無冤無仇,何必自相殘殺!」

武向王捉笑道:「無冤無仇就不能殺人?你年紀輕輕就學得如此武功,將來還得了,有你活著的一天。你想我睡得安心嗎?」「我,我當你女婿,我願娶武靈玉。」「省省嗎,連花弄情都敢殺親孃,我這泰山大人還保得了命?」

武向王一掌轟得毛盾東躲西藏。毛盾只好心下一橫:「好吧、你要我死,我也要你亡,至少得撈個什麼本回來!」可憐長鞭不在手中,他也只好冷喝出口,雙掌凝力直劈過去,武向王根本不在乎,立身不動,只以右掌撩撥。儘管如此,他卻打得毛盾連撞數丈跌得唉唉大叫。

「你的武功?」毛盾不敢相信這是事實。武向王愈戰愈來勁,當真猛撞胸脯以顯示自己強壯,他冷笑不已:「拜你之賜,來!老夫接你三掌試試!」當下胸部一挺,活像一尊天神。

毛盾姑且一試,運足掌勁於手,猝而劈轟出去,結結實實打在武向王胸口,豈知有如打在鐵板上,叭然一聲響被其反彈得雙掌生疼,還被彈退數步。他驚惶不已,武向王卻狂聲大笑、猛叫著再來再來。毛盾又劈一掌,仍是同樣結果,他苦笑不已,這人莫非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當下再迎掌推備衝打過去。

就在雙掌貼其胸部之際,毛盾猛來個倒打金鐘彈翻武向王背後,正面對石門,他哪敢戀戰,找了個路子沒命即逃。武向王本想舒舒服服再接一掌,沒想到毛盾耍詐,氣得他七竅生煙,一股怒氣無法發洩,又如金鋼般猛砸自己胸口,有點發瘋地猛迫毛盾。

可惜此秘道就只這麼幾條,加上被毀塌者,能逃的路更少了,毛盾轉了幾圈又被逼回,四下一瞧竟然是住過幾日的囚洞。此時武向王說什麼也不肯讓毛盾逃走,已採取主攻,掌勁直如奔雷轟得地動山搖,毛盾招架乏力只好四下亂竄。那武向王連發數掌,仍未盡興,乾脆猛吼猛吸氣,逼得老臉通紅,身形似乎脹大了一倍,勁道似乎猛然增加數倍,他有些失常,人如瘋虎般又撲來,打人未著,轟得石壁百孔幹瘡,每掌至少將整個手臂埋入石壁方始能滿足他源源不絕之勁道。

此時他不但臉紅、掌紅,連雙眼都紅得嚇人。毛盾見狀一反常態冷喝:「想看真的日月神功嗎?我這就叫你嚐嚐!」只見他馬步一蹲,雙掌合十猛運功,頭頂冒起紫氣源源不斷上升,雙掌更是紅白光影大作,但見一股勁道隱含其中。那武向王發覺有異,但他已被源源不絕神力所迷,當下哈哈大笑,有意較量較量,哪顧得什麼神功,照樣把神力迫得極限狠猛打出。那毛盾亦不退縮,雙掌一翻,日月光華大作,照得滿室亮光。就在硬碰硬之下轟然一響,雙方四掌卯上。像同性磁鐵般各自彈開三尺又自變成異性磁鐵般吸了回來。

四掌緊貼在一起,雙方各以內力相拼。只見毛盾牙根緊咬,冷汗直冒,雙手不停顫抖。

那武向王則滿臉通紅冷笑不已。但漸漸地,他那紅如火光臉容漸漸轉為濃紅,就快變成豬肝紅,笑聲也漸漸變調,雙掌亦開始抖動。他焦急了,突然猛吸真氣,狂獅般大吼。

那啊聲像把鋼刀砍得天崩地裂,從他身上亦彈出一股無法想象的霸勁,把毛盾撞飛頂壁再摔落地面,痛得爬不起來,那武向王也被自己的掌勁噴退數丈,更撞得石門碎裂四散彈至秘道巖壁,他方自軟趴地不動了。囚洞一時塵煙四起,隨那噴石落盡已寧靜得怕人。

許久許久毛盾方自爬坐起來,新傷舊傷終讓他嘴角再度掛血。他靜靜抹去,喃喃念道:「這老狐狸不知如何了?」目光尋尋覓覓,終於見到武向王一動不動地伏在那裡。他輕輕拍掉灰塵,小心冀翼走過去,但覺無異才敢把武向王翻正,然後探探鼻息。「還活著……也好,省得殺了他,將來不知該如何面對武家的人。」照毛盾意思,能逼得武向王走火入魔就差不多了,否則他又何須大費周章消耗這老狐狸內勁?

他輕輕將武向王拍醒,順便也點了他的穴道,但指勁點去,發現武向王有好多處穴道已毀,看來當真功力盡失,他倒省了不少麻煩。當武向王張開眼睛時,目光已顯得痴呆。

毛盾見他活的還不錯,捉弄之心又起:「老狐狸啊,你就認命吧,並非我心狠手辣,只怪你心機太陰、詭計多端、廢了你的功夫也算是替天行道,你千萬要想得開才好。」「這是哪裡?」武向王根本聽不進任何一句話,他一臉不安地瞧著四周,想找地方藏身,忽見毛盾便更是驚惶地往後縮:「你是誰?不要過來!」毛盾一楞,怎麼會變得如此?「我是誰,你搞不清楚?」「你是誰?」武向王一臉迷惑。「你不會連自己也搞不清楚吧?」

「我?我是誰?」武向王更是迷茫,瞧著自己雙手、雙腳、身、胸,似乎要看透自己似的。「你當真不認得你自己?」毛盾覺得想笑:「難道我耍過頭了,把你腦袋給耍壞?」毛盾解釋:「你記起來沒有?你本和花弄情用計想騙我武功,假冒日月教教徒,你雖然打了暗號,但那暗號根本就是無慾仙子的暗號,我一猜就猜中是得自多情婆婆,才故意傳你日月神功,說是神功,其實也只是倒過來練,它是能帶給你暫時高強武功,但畢竟不是正途,也非在水晶球裡練功,遲早你會走火入魔。」

「所以我才大費周章引你四處亂跳亂砸,目的就是要引出你體內真勁亂竄,然後控制不住而自毀穴道。如果你就算走火人魔,此後將無法行動,不過倒能借此保住性命,能落個善終也不錯啦,我可沒叫你變成呆子!」

原來毛盾早耍出反間計,難怪他不急於逃脫而想留下來看成果。可惜武向王是鴨子聽雷,還像看猴戲般盯著毛盾不放,害得毛盾好生沒勁,只好相信他的確是傷了腦袋,不禁惹笑起來:「如此也好,忘了一切,也忘了一切罪惡,從頭做人,你將是最快樂的老人,就是不知是永久性還是暫時性罷了……不管了,反正能交差就行了,請記住,你叫武向王,你有一男兩女,你是金武堂堂主。」毛盾只好費盡力氣把他的家譜背給他聽。武向王倒是認真地聽,聽到後來似乎聽懂了,也開始跟著毛盾念個不停。費了好大勁才教他記住了自己名字,然而卻浪費毛盾兩刻鐘時間,他不得不另作打算。於是他先找回自己慣用兵器及陰陽鏡。

然後帶著武向王想找出路逃逸,結果竟找不到出路,害得他只好找向花多情摔深淵那裂洞,藉著長鞭效用,揹著武向王攀崖而上。足足攀高六百丈方到頂頭,摸了路子往山下行去。又走了將近三十里路才走出山區,也見著村落,打聽之下,竟然是長白山尾脈快抵高麗國的荒山,任誰也找不著,花弄情母女竟然神通廣大。既然已脫險,毛盾此時唯一的目的是把武向王安全送到金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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