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照樣選了淮陽城外西郊小山神廟附近樹下休息,不但干擾少,馬兒亦可就近吃草,一舉兩得。
他並未住進廟宇,而是四平八穩地躺在車廂裡頭,每想起白天得意事,他就睡得更甜蜜而安穩。
三更已近,露重霧濃,幽夜帶著靜美。
忽而一道黑影潛掠近馬車,動作靈巧而小心,慢慢地接近,在確定毛盾熟睡了之後,他就開始行動。
只見他手中多了條套繩。猝而飛竄撲向馬車,就在他通過前門之際,一道細碎鈴聲忽然響起。
原來毛盾並非全無防備,他在門口綁上了掛鈴鐺的細線,黑影一時不察,觸動鈴鐺發出了聲響。
「不好!」是個女的,她驚心一叫;手中繩索已往毛盾套去。
毛盾早已彈身而起,猝見刺客前來,已倒衝後門閃出,並反手扣住黑衣人的繩索,凝目一瞧,發現來人正是被通緝的段君來。
她故意換上了黑色夜行衣,但終逃不出毛盾的眼睛。他捉笑道「大膽逃妻!還不束手就縛,還要謀殺親夫嗎?」
「我要剝了你的皮!段君來眼看繩索無效。立即棄之不用,右掌一翻、孔雀翎已在手中,刷出七道光芒,狠厲無比地打出。
那孔雀翎就在接近毛盾兩尺之際,翎羽突然暴長一借彈,出一片翎羽,頓時大意的毛盾手忙腳亂,胸口便是被刷出三寸長的裂縫,差點血濺當場。
‘你玩真的?「毛盾訝道。
段君來一招得逞,得意道「不但玩真的,我還想殺你呢!」
翎羽又自攻來,逼得毛盾四處躲竄。
一個落地打滾,毛盾已拍出長鞭,猛揮迫開段君來強勁攻勢,他得以喘息:「媽的!你簡直要滅我的口嘛!」
段君來冷笑,倏地將孔雀翎丟擲,剎時天空又如千萬晶亮羽毛亂飛穿梭撞擊之間已裹得毛盾難以脫身。
毛盾揮鞭封去左側三片翎羽,右側又來數片,其勢更急,他想揮鞭卻已不及,逼不得只好落地打滾。
眼看翎羽一次比一次急,而段君來的笑聲更是刺耳。
毛盾斥叫一聲,陡地將長鞭抖散,一招「龍絞天‘打出,但見鞭身如搗天猛龍,騰掠翻搗於銀亮翎羽之間,幾乎一大片翎羽全被擊落。
那長鞭仍不止,大張龍爪吞向段君來,龍身卷處,掃得樹葉亂飛。
段君來不料毛盾能破解她的絕招,眼看著長鞭搗來,其勢太猛,她不得已不先行閃躲,登時向樹上飛掠而去。
長鞭卻以迅雷之速捲住她的右腳踝,毛盾立即捉笑著想扯她下來,段君來急得手中一翻,喝叫道:「著毒針!」一排勁風迎面打向毛盾。
毛盾早想到她身上可怕的孔雀毒針,那可千萬惹不起。
但見毒針四面八方罩來他放棄扯人,左掌猛劈,再撤去卷人長鞭。倒翻數個筋斗想逃開。
不料毒針範圍實在太大,連翻七個筋斗都躲不掉,突然手臉一熱,他驚叫,嚇得落地打滾,逃出十餘丈遠方彈跳而起,急忙摸往中針處。
手一摸,找不到毒針他以為射人骨頭裡了。
段君來捉笑不已、不用找啦,這次是警告,用的是草莖,下次就沒那麼便宜了!「」可惡!‘毛盾氣沖沖地逼上前,一鞭就抽殺這可惡的女人。「你敢!段君來亦不甘示弱地抖出孔雀毒針,全神戒備:」若再上前一步,就叫你血濺當場立即沒命!「
毛盾受此威脅,衡量的結果實在沒把握可避開這要命的東西,急急剎住衝勢,氣得七竊生煙、他叫道「什麼意思嘛!謀殺親夫還用毒,你還有沒有人性?早知道也不救你,讓你死在鬼峽!
有膽的憑本事大幹一場!「
段君來亦是怒氣難消「殺你就是本事;我是女孩子,你竟如此侮辱我——弄得天下人皆知——我恨你!」
毛盾經她提醒,忽然想起得意事,心情稍好過了些,甚至有了報復快感,謔笑不已:「誰叫你背叛親夫,活該!」
「誰是你妻子,不要臉!」
「哼!我不要臉,你也未必有多要臉!賣身契都簽了,還耍賴!
哼哼,我最喜歡對付變心的女人!「
「誰變心,我根本不愛你,從來沒愛過你,不要臉!‘,」管你愛不愛,簽了賣身契就得嫁給我,否則大家走著瞧!「
「可惡!混蛋……」段君來憤恨難消,當真把毒針打出,毛盾驚慌尖叫,「啊」的一聲摔倒地上,昏了!嘴巴仍張得大大的。
段君來亦是一愣,懷疑自己真的射出了毒針。
但是人都栽倒了,當然是真的,她稍稍放鬆自己的神經,再看看毛盾那誇張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有多神氣。現在不是倒了。」
再看毛盾誇張的表情,段君來笑意更濃:「長得怪,連裝死都怪!」
走了過去,連點毛盾數指。
接著她走向車房那面牆,發現圖畫上的自己竟也不難看,就是那幾個通緝逃妻的紅字特別刺眼。
「臭小子,竟然如此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