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問冼媚如:「他死了多久了?」
「十幾……快二十年了。」
「這麼久?」毛盾笑道:「也不早說,我還以為他仍流浪人間當孤魂野鬼呢!難怪這方法無效。」
他眼睛一轉,又道:「死了這麼久,你不怕他已經轉世投胎了?」
正文第十一章窺吻
冼媚如一愣:「他若投胎,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你永遠見不到他了!」毛盾手一攤:「我也不會洩天機說出他轉世變成什麼人、狗、豬……」
不等冼媚如反應,毛盾已轉向毛頭:「用公雞啦!到陰曹地府查案。」
「是!」
毛頭立即將公雞抓在手中,並將手中一道紅線套入毛盾的額頭,神情亦為之凝重了起來。
毛盾則抓來幾張較硬的靈符折成一座橋狀,置於桌前,打來兩支線香左右各插釘其中,然後把陰陽鏡綁回胸口,才又耍起桃木劍,燒起靈符,喃喃舞了起來。
「天靈靈,地靈靈,有請三元太歲護神靈;不請壽不放靈,唯想探遊地府會親人,牛頭馬面請通融,黑白無常請引路,黑麵判官報佳音……」急急如律令!「
突見毛盾左手猛沾硃砂盤,印得滿手紅硃砂往臉上抹,剎時變成血人般讓人觸目驚心,他喝喝幾聲,木劍一劈,陰風更嘯急。
忽見他猛蹬左腳,人如天神抖立而起,吼出一聲霸音:「開駕……」他整個人有若三太子哪吒下凡定在那裡不動了。
毛頭猝聞「開駕」,心頭一跳,頓將手中利刀砍向雞頭,刀鋒過處,雞頭飛起,一道紅血猛噴那紙橋。
刷的一聲,紙橋殷紅一片,更若陰曹地府的血池般令人瞧之慾嘔。
眾人平日刀光血影早已習以為常,促此時一見眼前情景,整個人不禁僵硬起來,全繃緊肌肉不動。
只見得那血橋似有人踩過的痕跡。
毛頭丟掉手中公雞,立即走向毛盾背後,緊緊抓住那條紅繩。
時間似乎已經靜止,陰風卻吹得更沉,眾人的目光全咬死在毛盾的臉上。
此時的毛盾像尊天神般僵立,那凜凜生成的姿態,讓人感到他正和陰曹地府打交道,他胸前的陰陽鏡則不斷顯現模糊流動的幻影。
偶爾會出現較清晰的牛臉、妖橡之類的影像,又如地獄妖魔現形?直讓人見了驚心不已。
幾乎經過了三百年之久。
插在紙橋左側線香的煙突然衝起,似有東西附身,緊接著紙橋又開始動起來,毛盾的身軀亦開始晃動。
毛後見狀更抓緊了手中紅線,他兩眼死盯紙橋右側線香的那縷煙。忽見此煙滾動起來,他將紅線抓得更緊,想穩住毛盾的掙扎。
驀然,線香散飛,毛頭猛力扯著紅線,啪然一聲,紅線已斷,毛盾整個人已向後倒去,毛頭急忙頂著他,使毛盾得以不倒。
忽然,毛盾的眼珠開始轉動,凝空桃水劍猛耍起來,已發出氣喘呼呼,汗水不斷滾落,在臉上的紅硃砂上劃了幾道溝痕。
眾人心下一喜,正想追問情況如何,毛盾卻兩眼瞪向冼媚如:「你撒謊!你根本不知冼銀燈的死活。」
冼媚如愣愕:「他真的失蹤了啊!」
「失蹤就失蹤,為何說他已經死了?」毛盾嗔叫:「害我差點吵翻了陰曹地府,跟牛頭馬面幹上一架。」
冼媚如驚心道:「你是說他沒死?」
老煙槍怔詫道:「乩童不是說他已經死了?怎會如此?」
吳神算急問:「冼幫主真的沒死?」
「當然沒死!」毛盾嗔道:「我吵著說他死了,牛頭馬面硬說沒有,吵到後來差點打架,就連冷麵判官也吃了我一頓大餐。
你們還咒他死?「
冼媚如一團愁雲頓時消散,欣喜道:「沒死最好,最好不過了!」
老煙槍雖高興,但想到乩童說法,不禁疑道:「乩童怎麼說他已經死了?」
吳神算道:「若真如此,你能找到他嗎?」
「早說沒死不就沒事了?」毛盾還是瞪著冼媚如:「你以為逛地府好玩啊?弄個不好,我得早日回老家跟他們爭大餅吃呢?」
「有了元寶,什麼都行!」毛盾自嘲道:「真是有錢能使人推磨,算你們用對了方法!」
他已走向左側山泉,準備洗去臉上硃砂。
冼媚如以為他不幫忙了,急急說道:「我立即奉上元寶,只要你幫我找到幫主,咱們好商量!」
「別急,我只是洗把臉。」毛盾邊洗邊說道:「找陽間的人不必那麼辛苦,你讓我恢復人形好不好?」
這話逗得冼媚如困窘不已,遂不再言語。
毛盾這才又大搖大擺地往回走,口中喃喃自語:「老大一個幫主不當,躲到哪裡去?也不知道你們急著找他是為什麼?老都老了,讓他隱居又何妨?」
老煙槍道:「幫主含悲出走,我們甚擔心,所以……」
「怎麼悲法?死老婆還是後繼無人?」
「為幫主夫人而悲。」
「難怪,七月七日生,準是多情種!」
毛盾又開始作法,此次輕鬆多了,只燒了幾道靈符,再把陰陽鏡照向天空,烏雲漸漸散去,陰風亦為之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