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矛盾天師 李涼 第2頁,共2頁

「他一定很有名了?」

「老柴房搖頭:」錯了,他默默無聞,就跟師父隱身柴房一樣,從不起眼,卻是日月神教一員,厭鐵也是這種人,幾乎所有本教弟子都是這種人。「他反問:」你想這種人是何種個性?「

「大概都有神經病吧。」

「如此說,大概只對一半。」老柴房道:「在別人眼中,他們可能不正常,但在某方面來說,他們卻是追求完美的藝術者,像一把劍他不練則已,若淬鍊下去,絕對是個精品。」

老柴房凝視毛盾:「你要知道,武功並非人生的全部,因為你在武林,所以覺得武功之重要,但身為日月神教教主,豈能那麼俗氣,你該培養接受多方面陶冶,例如說茅山派,他既然能自成一派,自然對某方面抓鬼驅魂術有專精,你懂得這道理,你也很瞭解。若非仇恨暫時矇蔽你心智,你會是—個精良的大天師。」

毛盾愣住了,老柴房的話,直捅他心臟,他的確被仇恨衝昏了頭。

「雖然仇恨來自對方惡毒或誤會,但它的確不是人生的全部。」老柴房繼續說道:「我說了這些,是要你走向正確人生,學著去欣賞那些並不懂得武功,卻對某種技藝有獨到之人,可能的話,你還得學著去討教他們。這是你的權利,也是你的義務,因為你是教主,你所碰上的門徒幾乎都是學有專精之人,你要學會尊敬他們。」

「我懂啦!」

毛盾雖然嘴巴硬,其實對於尊師重道仍十分守本分,聞聽師父如此教誨,他再也不敢口出狂言,這對窘澀的心頭難以交代。

老柴房欣慰地摸摸他腦袋,含笑道:「走吧,希望這些話使你終身受用無窮。」

拉著毛盾右手,他已射出秘洞,倒翻懸崖。

瞧及滿山瑞雪,毛盾心神一暢,卻也不再覺得寒冷,大概功力有所精進的結果吧。

像廢墟般的小村,顯得奄奄一息。

它似乎得過瘟疫,居民全搬光,[奇`書`網`整.理提.供]只留幾戶人家捨不得鄉土之情而留下來殘喘著。

倒霉的空氣讓人好生不舒服。

村尾一棟破宅院傳來金鐵錘打聲。

那即是老柴房所說的厭鐵住所。

破宅院早荒廢百年,草田森森,說它鬼屋還差不多。

厭鐵找到這裡,是因為後院那口深井。井水常年清澈,更有某種特性,厭鐵因而愛上它。

剛見著厭鐵時,毛盾著實嚇了一跳,他整張臉。不,該說是整顆腦袋像貼滿狗皮膏藥的皮球,勉強可見及眼睛。

嘴巴、鼻於被切掉半個孔,灌了一條濃鼻涕抽動著。稀疏的頭髮像剛鏟過的秧苗田,散落在狗皮膏四周。

老柴房雖說過他曾被熱滾滾的鐵漿烙著全身,毛盾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然而厭鐵卻一如平常,光著上身活動在井水旁那自行搭建的練鐵爐,他正認真淬練一條長如細蛇的東西,對於兩人到來並未發覺。

「老前輩……」

毛盾想叫,卻被老柴房阻止,兩人遂坐在庭園欄杆處,默默瞧著這位練劍好手在工作。

他仔細將蛇形物體熔入火爐中,像老太婆繡花般小心地再挑出,然後細心錘打,一直到整條均勻如一方始罷休。那份細心跟耐心瞧得毛盾相形漸愧,自己何曾如此認識對待過任何一門事情?

從傍晚直到深夜,毛盾都等得心慌慌,厭鐵卻興趣未園地苦練東西。

直到四更天,他將那東西丟人井中,發出哧地一聲,還冒出白煙,他才欣然一笑,自得其樂地說聲「成了」。

他想休息,剛坐下才發現仁立欄前的老柴房,整個人又蹦了起來:「柴房兄來了多久?」

「剛到。」

「別瞞我,一定等了一夜了吧?那小鬼都快睡覺了。我一時忍不了想趕完……」

他一笑,黃牙掉了五六顆,但毛盾此時看來卻只有尊敬,真的,他一生從未如此尊敬過任何人。

對於打盹行徑,他甚至有點自責內疚。

「餓了吧?」老柴房間。

「有一點,不過,沒關係,好久沒那麼過癮了。」厭鐵笑臉並不好看卻親切非常:「坐,我弄點好吃的。」

「我們帶來了……」

厭鐵很快打斷毛盾說話,語氣甚是冷漠:「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隨又轉向老柴房,笑顏又露:「難得你來,當主人的當然要請你了。請到大廳坐吧。」

「隨你,我有酒就行啦。」老柴房報以微笑:「不過,就在這裡如何?今夜月色不錯。」

厭鐵瞧往天空,明亮弦月照得他心情甚佳,頻頻點頭:「早知道你要來,說什麼也趕著來拜會,就這麼說定,我去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