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桃花,也有千年了。」羅淨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其實你有強大的靈力,完全可算出來。」。
聞此言,我大驚,隨即凝神掐算,發覺這株桃花分明就是我的一部分。怎麼會這樣?我想了想,幻化一下鑽入桃樹中,運用靈力汲取這棵樹淺淡而朦朧的回憶。原來,是有人在千年前折了我一枝桃花帶到遙遠的京城,隨意插入土中,就這樣成活了,長成這棵桃樹。我懵懵回憶千年前醒來的一剎那,只記得留下的那個聲音,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誰?」我迫切望著羅淨問,「是誰折了桃花插在泥土裡?」。
「前世、今生,折花人註定是過客,便一直都是。」。
「秦朗坤?」我低垂著頭,靠在樹幹上,「我幾乎死了一回,才知道他不是我的劫,原來只是折花人。那樹幹上的字跡是華容添的,他才是我要找的人,我從一開頭便算錯了。」
「一切苦難都來自於你的執著,若你早些放下情執,安心隨了華容添,便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我無奈苦笑:「走到這一步,是因為我迷了路。而你早已知曉一切,卻死死瞞著我。」
羅淨仰頭,雙眸映出滿滿的桃花色,微笑說:「如今你們有了骨肉相系,將來會更加恩愛。」
恩愛?我以為今生無望了呢。對羅淨的信任一直起伏不定,金簪和沈雲珞的事我該不該告訴他?欲言又止,最終我還是選擇緘默了。
第十五章125、誤佳期-5
思念與日俱增,我卻仍然被困於國師府,外面就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不得而知。
窗外桃花三兩枝,鏡前的我雙頰也被映上了粉紅。沈雲珞閒來無聊,教我描眉畫黛,她說我的眼睛最美,但還有法子畫得更美。我忽然興奮起來:「對了對了,夏青上回替我抹了桃紅的胭脂在眼角,容添說很好看呢!」。
沈雲珞細細一想,搖頭說:「桃紅的我沒有。」。
忽然傳來一聲「小桃花」,是羅淨的元神在喚我。他進不來園子,若我不答應,他根本拿我沒辦法。我不急不緩踱著步子,沿著蜿蜒的石子路走到拱門前。「大師,真是稀客。」
羅淨手裡捧了一個小包袱,氣色看上去好了許多,平和道:「這是你要的胭脂水粉。」
我一怔,伸手穿過結界,將包袱拎了過來。他一個僧人去買胭脂水粉,也不怕被人笑話。我撇撇嘴說:「誰讓你買的?若不合我意怎麼辦?」。
「你看看,若是不喜歡,我再去買。」。
我討厭看到他這樣逆來順受還一臉淡漠的樣子,丟下一句:「你永遠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扭頭就走。羅淨卻警告我:「總之你別再找藉口出去了。」。
我止住步子,回身瞪著他:「既然皇上都信了你的話,我出去了又如何?他還敢拿我怎樣?」
「他是不敢拿你怎樣。你出去無非是找華容添,皇上忌憚他你不知麼?把你們分開,甚至將你困在國師府,就等於砍掉了逍遙王的雙臂,令他什麼也幹不了。你一出去,只怕皇上更會想方設法對付逍遙王。」。
「我真的不明白,華容添這樣處處忍讓,為何換不來親兄弟的一丁點信任!」
「若他真的沒有任何圖謀,先皇豈會叫他一敗塗地?」。
我驀然一驚:「你什麼意思?」。
「皇宮裡的人,誰都不糊塗。逍遙王培植的心腹遍佈大江南北,你當真以為他閒來無事愛好遊山玩水?只是你的出現,打破了他的全盤計劃,到最後他放棄爵位,還是為了你。」
「你是說,如果沒有我的話,現在當皇帝的人是他?」。
「人各有命。」羅淨雙手合十,垂目道,「他沒有皇帝命,無論怎樣都是徒勞。」
我一心急,又跨出結界,焦慮不安問:「怎樣都是徒勞?難道要被軟禁一輩子?」
「雖然沒有皇帝命,不過他的命仍然很尊貴,有享不盡的榮華。鋌而走險不是好辦法,耐心等待為上策。」羅淨意味深長看著我,似乎知道我想出去找華容添不單單為了一解相思。他功力在我之下,不可能算出我的心思,靠猜嗎?我狐疑打量他一週,然後拎著小包袱晃悠晃悠進了桃苑。正要騰空飛回去,忽地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頻繁用靈力對孩子不好,如果你相信我,把結界撤了吧?」
我漸漸飛昇懸在半空,回眸一笑:「我不相信你。」。
羅淨,你終究是長慶王的國師。沈雲珞一旦暴露,孩子也保不住了,我怎會冒險去相信你?
小綠開啟我扔在案上的包袱,興致盎然看了一遍,呼道:「夫人,這個胭脂是桃紅色的!」
我愣愣望著她手心裡託著的一團桃紅,已然沒了畫妝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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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按時來診脈,我和沈雲珞又躲在床帳裡。這樣的時節,悶在床帳裡有些熱,我輕搖著團扇,著急問:「看好了沒有啊?」。
遠處依稀傳來爆竹聲,噼裡啪啦熱鬧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