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問她究竟怎麼逃生的,也不敢問皇上究竟如何被害的,只好先安慰她:「這是我的房間,一般不會有人來。」。
她垂頭看了看自己髒亂的衣物,開口說:「我想換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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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沐浴,便打了些熱水讓她擦洗。換好衣物,她在鏡前坐下梳髮。看著鏡中她自己木然的表情,嘴角抽動了幾下,扭頭對我說:「我有身孕,我不能死。」。
「你有身孕?」我不由自主看向她的腹部,驚叫,「先皇的遺腹子!」。
沈雲珞慘白的面容上扯出一絲悲苦:「如果他們知道我有了孩子,更加不會放過我。」
「你這些天怎麼過的?都躲在山洞裡嗎?」。
「我白天躲在山洞裡,晚上就出來找吃的……」沈雲珞才說了幾句話,便沒有氣力了,孱弱得馬上要昏過去一樣。。
「你先躲在這裡,我們慢慢想辦法。」我攙扶她上床去躺下,轉身去廚房裡找些飯菜。絮華宮的慘劇想必是沈雲珞無法承受的痛苦,我若是她,或許早已活不下去。不及細想,我又心軟了,無論她曾經對我做過什麼,忘了吧。。
第十四章119、忍淚吟-8某人期待已久的激情
我恍然大悟,仔細思量一會,說:「藺家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即便她豁出一切,也不見得能起死回生。」。
「既然已是窮途末路,那便只能放手一搏了。」夏青不安地回頭望了望,低聲交代我在這裡守著,她出去把風。。
兩名侍衛像門神一樣守在門邊,面無表情。我坐在門前冰冷的臺階上,凜冽的寒風一層層往臉上裹,幾乎能把人凍成冰雕。我的聽力還是這樣靈敏,輕易就聽見屋內的談話。藺淑妃代表藺家向新皇投誠,只求在後宮有一席之地。權衡之下,皇上大概覺得藺家實在有可用之人,便欣然同意。
接著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我痛苦抱住頭。先皇新喪,他的妻子和二哥就這樣狼狽為奸了,不知道該為誰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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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淑妃被留了下來,暫且安置在裕華宮,從前沈雲珞住的地方。當吳千雁得知這訊息,幾乎要發狂了。她尚未復原,精神雖不濟,卻惡狠狠衝過去撒潑。。
藺淑妃只是淡定地喝著茶,慢條斯理說:「只要有我藺水紅一日,你們吳家永遠別想坐大。」末了,她補了句:「蛇蠍心腸的女人。」。
待夏青將吳千雁勸回去之後,我小心探問藺淑妃:「吳千雁如何蛇蠍心腸?」
她微微蹙眉說:「為了權力,連自己腹中胎兒都可以犧牲,她枉為女人。」
「不是皇后身邊的安公公下的三七粉麼?為此,皇后才自盡的。」。
「安公公不是皇后的人,是皇太后的。皇太后和吳千雁本就是一路人,她們這出戲,一箭三雕,既害了皇上的血脈、又嫁禍給了我,只要安公公招供,便馬上將皇后牽連進來。照我推斷,安公公也根本沒機會在碧蘭送藥的途中下三七粉,其實,是吳千雁自己下的。」。
我一驚,細細回想起來,當時我和凌湘被她支開去找衣服,待回來的時候,她的碗已經空了。吳千雁果真如此狠心,不惜以自己孩子的性命作籌碼。「娘娘,那……小太子呢?」我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問。。
「我的孩兒……」她眼眶忽然就變得通紅,「我在冷宮的時候,就知道遲早會出事。太子薨的當晚,皇上親自來告訴我,我們的孩子沒了……是中了鉤吻之毒,想必也是吳千雁和皇太后作的手腳。我知道與你無關,逍遙王怎麼會害太子?是皇上有心病,他被矇蔽了雙眼,加上吳千雁的枕邊風,終釀成大錯。若有逍遙王在朝,豈能由著長慶王胡來?恐怕他到最後孤立無援的時候才看清楚,他身邊所有可信之人,全被離間了。」藺淑妃痛苦閉目,卻生生忍住眼淚,聲音嘶啞道,「皇上,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脂粉裡的藥物,跟藺家一點關係也沒有。可你不信我,不信我……」
「脂粉?」我疑惑反問,「聽說宮中脂粉都由你的一位遠房表兄常年進貢,其中摻雜了令女子不孕的藥物。」。
「那是我表兄,可他一向忠厚老實,怎麼敢做這樣的事?這一連串的陰謀,令人防不勝防,他們還是得逞了!」她眼底的恨意凜然,可為了家族,她選擇委身於仇人。。
我的心又開始疼了,輕聲問:「娘娘,你覺得辛苦嗎?」。
「再辛苦,藺家也不能斷送在我手上。」她再睜眼,悲慟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堅強。我忽然開始敬佩她,又很羨慕她,身後有偌大一個家族,既是負累,亦是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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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的冬夜裡,我本想奔著浮華殿去,幾日未見華容添,想念得發慌。剛出門,看見龍輦就停在對面,我便又折回去。行至偏院,忽聞幾聲動響,好像是石子相擊的聲音。我不在意,繼續往前走,慢慢地發現,那些聲音很有節奏,三下一頓,敲門一樣。因側旁便是藺淑妃住的地方,皇上又在,附近侍衛很多。我總覺得那聲音在呼喚我一般,又不敢發聲詢問,便慢慢尋去。
聲音越來越接近,我駐足在一座假山面前,注視著假山上一條很寬的縫隙,那聲音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