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已被罷職。你覺得皇上會讓藺家好過麼?」頓了頓,夏青睨著我說,「倒是秦朗坤大人跟著玉臨王還安然無恙。」。
秦朗坤、沈雲珞,終究陰陽相隔。我心口堵得慌,彷彿呼吸不暢。舉目望向遠處,這條隊伍沿著宮牆走來,浩浩蕩蕩。忽然從人群中發現一個氣質脫俗的身影,我踮起腳打量許久,拉著夏青問:「那邊……看那個是不是藺淑妃?」。
夏青按住我的肩,輕輕噓了聲,趁侍衛不注意,不動聲色離開了。繞了一圈,從宮牆拐角處混入隊伍。。
果然是藺淑妃,高挑的身姿沒有一絲松怠,高揚下頜,自有一股臨危不懼的卓然。夏青從她身後追上去,輕喚:「娘娘!」我在她們身後擋著,警覺打量四周。。
藺淑妃微微側目瞥了夏青一眼,低低說:「你來得正好。」。
「我就是來看看大家。娘娘,冷宮裡的妃嬪也要一同去慈航院?」。
藺淑妃聲音透著極端的冷靜:「本宮不能去慈航院,這裡才是我的家。」
「娘娘?」夏青側頭盯著她,目露驚詫,「你想怎樣?」。
「今日就算你不來,本宮也不會走出這道門,既然你來了,便再好不過。」藺淑妃決然道。
我不解,從後方插嘴:「娘娘,不知你是否想過,或許一心向佛的日子好過在宮中煎熬?」
只見藺淑妃雙肩一抖,頭也沒回說:「即便是煎熬,也不能退縮。你們先回避,我打算在前邊拐角的地方暈倒,或許有人會將我抬走,不過夏大人務必站出來幫我說句話,說皇上旨意,要把我送去裕華宮。」。
「皇上?裕華宮……」夏青重複了一遍。。
「你還是管事宮女,完全可以作這個主,就安置在你們住的地方。于歸去通知皇上,要快,萬不能讓吳千雁知曉。」。
夏青沉聲勸道:「娘娘,那可是假傳聖旨,若有不慎便是殺頭之罪。」。
「只要能見到皇上,我保你們安然無恙。」藺淑妃命令式的語氣不容人抗拒,夏青思慮不多時,拖著我放慢了步子,悄悄說:「你不是會法術嗎?一定有辦法避過眾多耳目找到皇上,就告訴他,吳婕妤請他去一趟。」。
我被她們繞暈了,「怎麼又要撒謊?」。
「照我的去做,到了裕華宮,引他走偏門,去後院。」。
我點點頭,素手施法,一轉身飛走了。
長慶王,不,是皇上正獨自在御書房的內閣找什麼東西,一見到我,便起身抽出了懸在後方的劍,張口想喊人,我卻彈指施法令他啞口了。我得意笑了幾聲:「你認為刀劍可以對付我嗎?」
長慶王橫眉豎目瞪著我,口形一張一合卻沒聲音,驚得往後退了幾步。我覺得挾持的方法比騙他去更好,何必那麼迂迴呢?於是直言不諱道:「藺淑妃想請你去一趟裕華宮,你不得不去。因為她就快要被趕去慈航院了,可是她一點也不想走,你是不是能留下她來?」。
長慶王兇悍的神情有所緩和,慢慢把劍收起來,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我打了個響指解除法術,睨著他冷笑:「皇上,這次可不是要和你作對,與逍遙王無關。只不過是日行一善,你也行行善,隨我走一遭。」。
「妖孽,你別想耍花招!」。
「孩子在你手上,我能怎樣?藺淑妃想見你一面,或許有要事相商呢?」我做了個請的姿勢,他猶豫了一會,放下劍,忽而眼裡流露出些許促狹:「小野貓,你終究是要落回我手裡!」
我直覺得噁心,啐道:「我會由你為所欲為?!」。
他忽然狂笑不止,一手輕佻地來捏我下巴,我及時閃開,目光厭棄瞪著他。
「我又會由你為所欲為嗎?別忘了,你心愛的容添……他還有寶貝在我手上。」
我怒火中燒,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用力振臂一揮,一陣耀眼的光芒旋繞,我們兩人瞬間到了裕華宮後院。大概是我的法術震住了他,他收斂了,我黑著臉請他往房間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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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淑妃被人從裕華宮側門抬進來,避開吳千雁的耳目。那些侍衛見皇上確實在,便馬上退下了,侯在門外。我不知道藺淑妃為何想要留下來,也不懂她會用什麼辦法留下。或許每個人心裡都有無法摒棄的執念,還一心覺得那很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