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啊!」我又趴在褥子上找了一圈,「別以為我不知道,要流血的。」
他震驚不已,也坐了起來,不可思議盯著我問:「難道你還是處子之身?」
傻愣愣望著他嚥了咽口水,發覺自己說漏嘴了,成親一年了,我的夫君連我的手都沒碰一下,大概我現在窘迫極了,使勁往下垂頭、再垂頭。
「秦朗坤還真是個有原則的人。」華容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又躺了下去,一把將我摟在懷裡滾了兩圈,最後壓在我身上。他俊朗的眉目覆下來,在我臉頰蹭了蹭,癢癢的氣息吐在我耳畔,「于歸,我也要好好留著你,直到我放下一切的那天,我會正式娶你為妻,已經不遠了。」
我有些暈眩,微微眯起眼,看著床頂粉粉的嵌紗,好像一團粉色的雲、亦像一片三月的桃花。耳旁是承諾嗎?桃花樹下美麗的諾言?我輕輕摸上他的臉,他下巴上有扎手的鬍渣,鬢角長長的發垂在我頸邊。
「你是說,你要把我從秦朗坤手裡搶走嗎?」
「搶?不,不是我搶,是你紅杏出牆,非要跟了我。」
「你胡說!」
「天地為證,都是你昨夜說的,先是求我要你,又說要去什麼山谷裡隱居,還要找小狐狸、小喜鵲……」
「啊……我怎麼連這個都說了?」
「小狐狸、小喜鵲是你兒時的玩伴麼?」
「……」
一整日沒在家,怕秦夫人擔心,我梳妝妥當之後從醉月樓的後門偷偷溜了出來,回府之前先去濟民堂看看。已是亥時了,羅淨居然還在,一面碾草藥一面說:「昨夜來了兩個病人,腦子發熱說胡話,到今日還不見好。」
我忽覺臉頰一陣發熱,低聲埋怨:「你昨日又把我扔給逍遙王,為何不送我回家?」
「送你回秦家?誰照顧你呢?我不放心。」
「可他是男人!大師你真害我丟盡臉了。」
羅淨雙目低垂,手中的碾軸頓了一頓,「怎麼了?」
「就是……就是我們之間是需要避諱的。怎麼說我還是秦夫人,不是說女人的名節最重要麼?」我隨手在筐裡拈了根藥草,氣嘟嘟扔了出去,「他說要娶我,可我是秦夫人,他要怎麼娶我?」
「他既然決定要娶你就一定能娶。只是你想通了沒有?」
「嗯……」我轉身看著他,他的眼睫投下忽閃忽閃的影子,眉毛修長,在吊燈的火光下似乎也照出了影子。如果我也成了骯髒的凡人,唯有大師可以保留最後的清明瞭。不知是為自己解釋還是對他解釋,我目光閃躲說:「我想,如果成不了仙,至少我要體驗一下人間的七情六慾,才不枉那麼多年的修行。」
羅淨抬頭盯著我,嚴肅問:「你不愛他?」
「王爺?」我不知所措搖搖頭,「我不知道什麼是愛……只是看著他頹廢、墮落的時候,心會疼。我想我不能再辜負他。」
「或許你是愛他的,只是自己也不知道。」羅淨繼續埋頭幹活,添藥草,碾磨。「見不到他,你會想他嗎?睡不著的時候,會想念他嗎?遇到困難的時候,你會想起他嗎?」
我努努嘴,仔細想了想說:「好像我想的比較多的人是你。」
他一失手,碾軸滾了出去,「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我忙跑過去撿起來還給他,發現他神情有些呆滯,探頭喚:「大師?」
「我代表菩薩、佛祖,想我就代表你心中有佛,善哉。」
這句話他說的很小聲,不知自言自語還是說給我聽的。我笑答:「是啊,我是一心向善的!我該回去了,今日秦家來尋過我沒有?」
「秦朗坤來過,我告訴他你在王爺那了。」
「啊?那秦夫人……」
「放心,他定會替你圓過去,回去吧,夜深了。」
我頷首,轉身邁出濟民堂,又回頭對他說:「他說,要隨我一同去山谷隱居。」
羅淨抿唇,目光堅定看著我,鄭重點頭:「那便最好不過了。」
既然大師都不反對,那未來一定是美好的。我忽然強烈地渴盼幸福到來,不是想要成仙的那種,而是……想要被人疼愛,像其他平凡的女人一樣。被人疼愛,而已。
第八章95、鬥嬋娟-2
山光忽西落,池月漸東上。
荷塘邊上,我倚欄往水中灑魚食,魚兒爭先恐後,惹得水面皺起漣漪,倒映的月兒都碎了。
近處的涼亭中,秦朗坤對秦夫人撫琴,音色空泛,幾乎讓所有的鳴蟲停止了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