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情急之下圈住她的兩隻手抱也不是,松也不是,女子舉眸柔柔看著我。那目光真令人頭皮發麻,我兩眼一閉使勁推開她,逃之夭夭。
華容添緊緊跟在我身後,走遠了,他才放聲大笑起來。我急了,跺腳嚷道:「還笑!早知道將那女子推給你!」
「沒問題,下回可要記得推給我,本王不嫌女人多。」
我沒好氣說:「女人有什麼好的,我才不喜歡!」
他笑得更厲害了,「你當然不喜歡女人!」
我想了想,也對,我喜歡男人的。
華容添笑夠了,拉住我的手,「人太多,真怕你走丟了,又不識路。」
「哎喲……老朽這輩子總算長見識了,竟然親眼見到斷袖了!」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從底下傳來,我們低頭一看側邊,小攤前坐著一個賣泥人的小老頭,滿臉稀奇盯著我們倆。華容添臉色一變,尷尬鬆開我的手。
我張口想問斷袖是什麼,忽然注意到他賣的泥人,不是羅淨的像麼?
「咦?這不是羅淨大師麼?」我蹲了下去,興致盎然打量這些形態各異的羅淨,有打坐的,有站立的,有撞鐘的,還有敲木魚的。
「小少爺,買一個不?羅淨大師可靈驗了!」
華容添俯身對我說:「自從上次你捏了個羅淨大師,這相國寺外面全賣起了羅淨大師的像,比什麼菩薩的都好賣。」
「是麼?那我可做了件善事!」
「怎麼說?」
「他們的生意好了,賺的錢更多了不是麼?」我回頭笑著對賣泥像的老頭說,「我每樣都要一個。」
揣著七八個羅淨,我樂滋滋地幻想著回去該怎麼擺放,擺成一排呢還是擺成一群?要不疊羅漢似的擺成一堆?
華容添緊緊貼在我身旁,時不時用臂膀為我擋一擋行人馬車。「于歸,你真善良,而且心思簡單。」
我抬頭狡黠瞥了他一眼,我才不簡單,我可是活了幾千年的妖精。路邊小攤上傳來陣陣肉香,尋著味兒不由自主過去了,就好像被牽著鼻子走,絲毫由不得自己。華容添輕笑問:「是羊肉湯,想吃嗎?」
見桌邊的人們吃得可香,我垂涎三尺,連連點頭,迫不及待找了個位置坐下。
華容添在我身後站著,「少吃點,一會王府裡還有美味佳餚等著你去享用。」
「王府?你要帶我去王府?」我扭頭問。
他頷首,「遲早是我王府的人,隨我回去吃頓團圓飯怎麼了?」
我斬釘截鐵道:「我不去。」
「為何?」
「不去就是不去。」我一臉不高興盯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羊湯,忽然沒胃口了,蹭地站起來,「我不想吃了!」
扭身走了幾步,華容添趕過來拉住我,「你又跟我使性子,于歸!你害怕什麼?我的家人又不是猛虎野獸。」
我深深吸口氣,不屑說:「誰害怕了?我不是不敢去,是不想去!我不想見到你那些什麼妻妾。」
他無奈笑笑,「你到底是吃醋了……要我拿你怎麼辦才好……」
吃醋?哪裡有醋?使勁嗅了嗅,我身上沒醋味啊。正納悶,前方人頭攢動中,一張清秀的面龐躍然出現在眼前,他總是這樣令人賞心悅目。我拽了拽華容添的袍袖,興奮指著前面:「是秦大人,看!」
待秦朗坤走近了些,我們才看清他身旁還有一名小少年,不是玉臨王麼?我回頭朝華容添笑笑:「你們兩兄弟不在一起過節,反而各自邀了伴。」
秦朗坤和玉臨王也看見了我們,徑直走來。玉臨王一襲白狐裘,襯得面若粉琢,有板有眼向華容添作揖問好,然後疑惑看看我,「這位是……」
我眯眼一笑,「我是于歸啊!」
玉臨王瞪大眼睛打量我許久,「你怎麼能出來?」
「那還多虧了你的王兄!」我嬉笑的時候,女聲畢露,轉頭對秦朗坤微微俯首,輕聲喚:「秦公子。」
他目光復雜,似有千言萬語,薄唇微微抽動,終是沒出聲。倒是玉臨王先說:「秦大人如今做了本王的侍讀學士,王兄許久沒回翰林院了,大概不知道罷。」
「哦?」華容添的語氣十分意外,「秦大人還是決定跟隨玉臨王了?」
「下官不甚榮幸。」
我打破他們幾個的官場套話,「小王爺,你們要去哪裡?」
「去秦府走一趟,上元燈節,給秦夫人問個好,順道蹭一碗湯圓子吃,呵呵……」
我小心翼翼環視一圈,怯怯問:「我也可以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