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對於沉香木這種高階大氣上檔次的玩意兒許攸不止一次地聽說過,念大學的時候還傻乎乎地在首飾店裡買過所謂的印尼進口沉香手鍊,因為價格不算貴,所以沒多久就不知道被她扔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
等到她見了自己的沉香木新貓牌,許攸這才意識到自己以前買的實在是不能再假的假貨。新的貓牌雖然比不得前頭那個閃亮,但絕對低調奢華有內涵,反正許攸是挺喜歡,一收到就歡歡喜喜地讓趙誠謹給自己戴上了,還臭美了半天,一會兒又有些後悔,她堂堂的大人類,戴著一貓牌臭什麼美,太丟人了!
接下來一整天許攸都處於這種精神分裂的狀態,一會兒摸摸她的新貓牌,一會兒又氣呼呼地想要剁爪子,表情多變得讓翠羽幾乎以為她又發了病,特意叮囑院子裡的小丫鬟們仔細盯著。
趙誠謹的讀書生活很快開始,大清早天還沒亮,被窩裡睡得正香的一人一貓就被翠羽給叫醒了。趙誠謹不肯起身,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許攸也跟著一起滾,哼哼唧唧地不肯動。
最後還是瑞王妃親自過來才把這小娃兒從床上拎起來,盯著他洗漱,又用了早飯,然後親自把他和許攸扔進了馬車裡。
沈嶸也跟著,他跟前幾日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臉色好看了許多,不復先前的煞白,臉頰上甚至還隱隱帶著些紅暈。但讓許攸覺得變化更大的是他整個人的氣質,彷彿只是一夜之間,沈嶸身上的氣息就柔和了下來,深藏在眼睛裡的陰霾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謐的溫和,彷彿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溫柔的晨光中。
許攸眨了眨眼睛朝他看,沈嶸抿著嘴悄悄朝她笑,嘴角微彎,一瞬間就有了這個年紀的少年人特有的調皮和機靈勁兒。趙誠謹原本還迷迷瞪瞪的,一見他們一人一貓「眉來眼去」立刻就醒了,趕緊把許攸抱過來,一臉防備地朝沈嶸看了一眼,繃著小臉想說句什麼話,不知道怎麼的又沒說。
沈嶸不大會討好他,只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乖巧又聽話的模樣。
馬車很快到了宮門口,守門的侍衛驗過牌子便放了行,又過了兩重宮門,沈嶸便被攔下了,趙誠謹也下了馬車,邁著兩條小短腿兒往上書房走,懷裡還抱著許攸。本以為侍衛會把貓也攔下,不想他們只是斜斜地朝許攸掃了一眼,然後就該幹嘛幹嘛去了。
皇帝那隻大老虎果然事先給大內侍衛們打過預防針,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怎麼跟他們說的?神貓大人要查案,閒雜人等皆退避三舍?
許攸抒情地想了半天,還使勁兒地樂,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皇帝陛下根本就不需要找什麼藉口,就他那張高深莫測的棺材臉一板,哪個不要命的還敢多嘴問一句?
上書房裡都是一群小蘿蔔頭,最大的一個也才十四五歲,許攸聽趙誠謹喚他「淼大哥」,她的第一直覺就是這少年命中缺水。
小蘿蔔頭裡的領頭羊是中二少年太子殿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上書房的緣故,他今天看起來要老實多了,只在瞅見許攸的一瞬間抽了抽眼角,爾後又趁著旁人不注意朝她做了個鬼臉,似乎想把它嚇到。
這種小伎倆許攸簡直不屑理睬,她以為,身為那隻大老虎的嫡親兒子,未來的大梁朝皇帝,太子殿下就算學不來他老子的霸氣側漏,好歹也得整點端肅雍容的氣質出來,端著箇中二少年的樣子像怎麼回事啊!
許攸一邊默默吐槽,一邊轉過身體用屁股鄙夷地對著那個傻小子。
「順哥兒,這就是你的貓,我能不能摸摸它?」七皇子睜著一雙黑幽幽的大眼睛興致勃勃地趴到趙誠謹桌上,一臉期待地問,小胖手悄悄伸出來在許攸的頭頂做了個撫摩的動作,卻並不靠近。
趙誠謹跟他關係一向不錯,聞言遂大方地道:「行,不過你得輕點。」說罷,他又一本正經地朝許攸道:「雪團,這是老七,你跟他打個招呼吧。」好像許攸真能聽懂他似的。
不過許攸決定給這個小傢伙一點面子,遂從善如流地伸出爪子朝七皇子揮了揮,七皇子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半張著嘴,喃喃道:「它真的跟我打招呼!順哥兒,它能聽得懂人話?」
「那當然!」趙誠謹得意地仰著小腦袋,眼睛完成了兩道月牙,「也不看看是誰的貓。我家的雪團可不是一般的貓,它是……」它可是神貓!不過趙誠謹到底沒說出口,雖然瑞王府有隻神貓救主的事早已傳遍了整個皇宮,但瑞王妃還是再三叮囑他要小心行事,不然會害得雪團被人盯上,於是趙誠謹臨了又改了口,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家雪團有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