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喝一口茶水笑道:「還是寶釵妹妹最懂事,不像你們,」尤氏說著一一捏著湘雲、黛玉、探春鼻子臉頰:「都被李紈教壞了,一個個官家千金公侯小姐不學好,學著你們大嫂子赤眉白眼打秋風!」
黛玉被她捏疼鼻子一皺眉頭偏頭躲開尤氏狼爪:「大嫂子倒是依不依?」
湘雲、探春、惜春笑著幫腔:「是呀,大嫂子倒是依不依呀?」
尤氏笑道:「依,依,依,我敢不依嗎?只是我有一條,你們可要依我才是。」
探春忙催道:「大嫂子快說,只要我們辦得到,無不從命,不過您可別說要銀子,這我們可沒有。」
眾姐妹一笑:「這話很是!」
尤氏笑道:「我是那起子眼皮淺的呢,倒跟你們小姑子打秋風。」
李紈笑道:「你這話說我呢?好,好,好,只要你贊助這些妹妹起詩社,眼皮淺就淺罷,我認了就是,不過一條,你可別拿月例銀子唬弄我們,我可不依,你可是寧國府當家大,自要與我不同些。」
尤氏一指李紈笑道:「就你機靈,一百兩銀夠不夠?明兒就叫人送過來給你收著。」湘雲探春聞言一左一右搓揉尤氏:「大嫂子真好,謝謝大嫂子,快說條件吧!」
尤氏笑道:「我長日無聊的,也沒個孫子玩,你們今後但凡起社,那吃喝玩樂的事情都要算上我一份才是,不然,我可要辭職不幹了!」
黛玉此刻笑道:「這個簡單,就由我來執行,包嫂子一次不落。」
尤氏一拉黛玉袖子,笑道:「還是我這個妹妹最貼心,人又生得巧,嘴又甜,不像有些人,只知道打秋風,好茶也不捨得一匹來。」
李紈忙著讓人替她衝了一碗麵茶來敬上:「快些經請我們名譽社長受用受用!」
尤氏抿一口麵茶,笑道:「嗯,鑑於你態度誠懇,本名譽社長再給你們支一招,你們啊,可以再請一位監察御史來,明年的經費也不是問題囉!」
探春挑眉一笑,撫手道:「我知道了,鳳姐姐!」
眾人等不及要去鬧鳳姐,卻是寶釵伸手一攔:「別,縱然邀請鳳丫頭入社,也不在今日,等過了今日,哪天都好,今日卻別饒他,讓她安安心心樂呵一日吧。」
眾人都到很是,一起走來給鳳姐祝壽,聽戲吃酒作樂,人人上前敬酒,鳳姐心裡高興,來者不拒,後開委實抵不住了方才拒絕,誰知已然晚了,鴛鴦晴雯不幹了,只嚷嚷說自己等是低賤的,所以二瞧不起才不喝。
鳳姐無法,晴雯她可以推,這鴛鴦可是鳳姐掌管賈府的左臂右膀,沒有鴛鴦支援提點,只怕鳳姐不能哄得賈母那般歡喜,鳳姐這情要領,只得搖搖晃晃端起杯子與鴛鴦等一路喝下去,最後的最後,鴛鴦已經喝不得了,鳳姐卻依然麻木,端著酒杯滿處找人拼酒,賈母瞧了直樂呵:「這個鳳丫頭醉了!」
鳳姐聽見端著酒杯就找上了賈母,非要給賈母敬酒不可,賈母已經微醺,喝不得了,張口哄那鳳姐:「鳳丫頭醉了,歇著去吧,乖啊!」
鳳姐撒嬌哭著不依:「老祖宗,我沒醉,你就喝一杯吧,您不喝,就是下輩子不認我了,老祖宗若不認我,我還活個什麼勁兒啊!」說著撲在賈母懷裡直落淚,賈母笑得眼圈也紅了,點頭道:「好,我喝,我陪你喝一個,我們娘兒們下輩子還做娘兒們。」
鳳姐這才高興,結果已經自己個找不著嘴了,一杯酒統統倒在了脖子裡,她好要嚷嚷她沒醉,又拉著鴛鴦要拼酒。跟我去換了衣衫,我們再接著喝啊!」結果,鴛鴦替她衣衫沒換好,她已經自己爬到賈母炕上睡著了。幸虧鳳姐酒品好,一夜好睡,不吵不鬧也沒吐,只是半夜口渴,嘴裡嘀嘀咕咕:「小紅,豐兒?倒茶來!」卻是鴛鴦服侍她,倒把鳳姐嚇一跳:「噯喲,姐姐不服侍老祖宗,倒來我屋裡做什麼?」
賈母也醒了,噗哧一笑:「你倒瞧瞧,這倒是哪裡呢!」
鳳姐醉眼朦朧,四處觀瞧,認出這是賈母房裡,餘下醉意嚇飛了,自覺不好意思:「奧喲,喝醉了,倒擾了老祖宗。」爬起身子要回自家去。賈母道:「罷了,更深露重的,回去做什麼,沒得吵醒了孩子們,就在這裡睡下吧,好生養神,明兒我們娘兒們再樂呵一天是正經,呵呵呵,好些日子沒這般樂呵了呢!」
卻說隔日,姐妹們一早來賈母房裡請安,意在調笑一番鳳姐這個醉貓。鳳姐雖是回房換過衣衫,難免面上訕訕不好意思,滿臉紅霞與大家作揖打躬,黛玉、湘雲一貫與鳳姐交好,見她這般賠小心,一笑放過她去。
尤氏、李紈卻不認賬,李紈拉著鳳姐好一頓嘲諷。尤氏更絕,不動聲色,端個茶杯,學著鳳姐走著貓步,與各位姐妹碰杯,嘴裡一路說著:「喝,喝,喝,一口乾了啊,誰不幹就是瞧不起我鳳辣子,我跟誰急啊!」
斜打諢,妙語連珠裝可憐,惹得眾人笑得直打跌,賈母笑得淚也出來了。
事有湊巧,這賈璉人在金陵,鳳姐生辰卻沒忘記,不過送禮之人路上耽擱晚到了一日。這送禮回京者正是昭兒,雖然與賈母邢夫人平兒都有禮品寄回,眾人免不得又拿鳳姐打趣一回。鳳姐想起前生今日,賈璉而今的表現真是天差地別兩重天,借酒蓋臉,鳳姐又哭了一回。惹得李紈羨慕又心酸,逗得尤氏只說嘴:「奧喲,好了,好了,知道二弟浪子回頭你高興,卻也不是這般顯擺法呀?來,來,來,嫂子替你接著啊,你這金蛋子可難得哦,可不能白糟蹋了,我得留個證據,看將來有人還說嘴不!」尤氏說著當真兜起錦帕四角,擺個姿勢要替鳳姐接淚。
鳳姐被她逗得撲哧一笑,眾人湊趣又來繞酒,鳳姐再不敢出醜,推脫不喝,她又昨日豪情壯舉在前,眾人焉肯罷休,只拉著她要開灌,鳳姐實在說不過,只好起身躲在賈母身後求庇護,扭著賈母嬌笑:「老祖宗救我,今日可不敢出醜了,也不能再擾老祖宗清閒了!」
尤氏李紈也是借酒遮羞,領頭跟著鬧騰:「老祖宗,鳳丫頭是孫媳婦,我們就不是了呢,您可不能偏向太過哦!」
賈母知道鳳姐明日要理事,醉了不好,卻也不想掃了大家興致,也知道鳳姐酒量,料想再喝幾杯也無妨,因笑呵呵居中調停:「好,好,好,你們都是我的好媳婦,我一個也不偏向,我說一個章程,你們覺得好呢,便依我,覺得不好,你們自己去算那狗帳,橫豎與我老婆子不相干。」
尤氏李紈齊聲唱和:「老祖宗吩咐無不遵從!」
鳳姐見這意思還要喝,拉著賈母衣袖可憐兮兮:「老祖宗最會偏向大嫂子,我不依啊!」
賈母見鳳姐撒賴,隨手把自己手裡半杯酒灌進鳳姐嘴裡去:「我教你猴兒說嘴!」
尤氏拍手道:「老祖宗這個規矩好,來,來,來,每人灌她半杯酒也就是了。」
一時尤氏、李紈領頭,黛玉、湘雲、探春、惜春、寶釵跟進,把個鳳姐又灌得七葷八素了,加上賈璉關愛,鳳姐心中甜蜜,一時忘請,臉帶桃花,連說帶笑,逗得眾人笑聲一陣比一陣高,簡直比人家戲臺子上唱得還熱鬧些。
尤氏只後悔:「早知道她說得比人戲臺子還熱鬧風趣,這戲錢我省下賣果子吃了!」
眾人又是大笑不止:「這話說的很是。」
啊?哈哈哈,呵呵呵!
這戲臺一隻吵到晚上方散,晚宴大家遵從賈母吩咐沒再繞酒,只一個寶玉例外,他中午上學沒趕上,晚上回家與鳳姐同吃了一杯。
晚宴過後,大家也都乏了,戲散了,大家又鬧一會兒,見賈母乏了,大家這才盡興歸去不提。阿甘[記住我們:烽火ap站: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