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 84 章

賈母道:「你且站在一旁,聽我發落,你若不服,再與我言講可好?」

襲人用力的握著金簪,身子簌簌發抖,且是很用力點了點頭:「好!」

賈母忽然一聲斷喝:「來人啊!」

門開處,周瑞兩口被推推桑桑帶了進來。

賈母一努嘴:「鳳丫頭,你來問話!」

鳳姐便也不多言,只拿出當日周瑞兩口子供詞在他們面前一晃,周瑞兩口子頓時臉色大變。鳳姐咯咯一笑:「這可是你們親筆畫供?」

他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又看看賈母冷冽的眼神,忽然雙雙撲地大哭冤枉:「老太太明察,花家之事都是太太指使我們,我們夫妻不過奉命而為,老太太饒命。」

賈母沉聲道:「當真如此?」

周瑞兩口子磕頭如搗:「當真!」

賈母沉聲道:「花家田產錢財在誰手裡?」

周瑞家裡言道:「一半給了太太,一般歸了我們家。」被賈母眼神一瞪,周瑞家裡忙磕頭保證:「我們少時全部退回。」

賈母道:「我且問你們,你們最近又奉命辦了什麼什麼差事呢?」

周瑞兩口子哪敢直言,連連否認。賈母心頭火氣,冷聲道:「堵起嘴巴,拖到後院去。」忽然轉頭問襲人:「他們上次打了你多少板子來著?」

襲人顫抖著言道:「四,四十大板!」賈母點頭:「嗯,好,那就把周瑞兩個各打四十大板,打完再回來問話。」模糊。這也是他們兩口子平時作惡太多,太過仗勢招搖,如今走了背字,也就怨不得旁人乘機下毒手。

襲人知道,周瑞兩口子至此再也別想在賈府待下去了,他們參與高利貸,下場絕對要比自己悽慘。襲人做夢也沒想到,賈母真會為自己做主,淚水頓時模糊了眼睛,那握金簪的手掌不由得耷拉下來,鳳姐見機一使眼色,幾個如狼似虎的婆子一擁而上,制服了襲人。

襲人這番也不掙扎了,只是拼力喊道:「母親,孩兒無能,不能手刃仇敵,如今這般,權作與您討了公道了,您瞑目吧。」

賈母一揮手:「放開她,鴛鴦,下去替她包紮。」轉頭且問周瑞兩口子:「你們現在記起些什麼沒有?」

這兩口子還想逞英雄,賈母一聲冷哼:「哼,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好,來人。」

林之孝應聲而進:「奴才在。」

賈母道:「速把這兩口子送去府衙,就說他們盜竊主家錢財,背主與外人勾結,放高利貸盤剝百姓牟利,被我拿獲,讓她們速速派人抓他古董店老闆冷子興,萬惡以他為首,叫府尹大人重重治罪。」

周瑞家裡聞言,心理防線首先崩潰,至此,周瑞家裡方才相信,王夫人不會來救自己了,自己必須自己救自己,否則自己將會全家覆滅。思及覆滅兩字,周瑞家裡一聲嗷叫,忍住巨痛撲向賈母磕頭祈求:「不,老太太開恩,奴婢招了,什麼都招了,只求老太太不要把我們送官,也不要牽連我的女兒女婿。老太太,您菩薩心腸,您開恩啊,奴婢招了,奴婢什麼都告訴你啊!」

賈母回身坐下,示意鴛鴦準備記錄:「那就說吧!」

周瑞家裡這次十分爽快,簡直比竹筒倒豆子還要爽快,徹底交代了王夫人放高利貸的事情,還拔出蘿蔔帶出泥,解釋了一件大家都疑惑不解的事情,賈政被王夫人下藥,酒後無德玷汙了彩霞,被王夫人拿捏,不得不迴歸主房,與王夫人假裝恩愛。實際自那次酒後,賈政在王夫人處都是與彩霞同房。

賈母聞言氣得渾身打顫:「這還了得,這個毒婦,竟然這般殘害丈夫,倘若她心術再壞些,豈不要謀財害命不成。」

鳳姐覺得這事不可草率,忙一聲斷喝:「周瑞家裡,你可清醒了,這種事情可不能瞎掰。」若不相信,大可傳彩霞查驗。」瘡藥,好吃好喝,派人拘管,絕不許走脫了一人。」

當即賈母派人叫來彩霞,並當即查驗彩霞卻是已非完璧,初時彩霞只是哭泣不肯明言,賈母一怒要動板子,彩霞才說了實話:「非是奴婢無羞恥,乃是老爺酒後所為!」

鳳姐在追問一句:「你確定?」明察。」

賈母追問一句:「你們太太可知曉?他如何說法?」

彩霞哭道:「太太當日便知曉了,她還道是奴婢勾引老爺,扇了奴婢耳光,後又警告奴婢,不許奴婢告人,否則,把奴婢一家人趕出府去討飯吃。奴婢也受不得已,求老太太開恩。」言罷伏地痛哭不止。

鴛鴦忙捂了彩霞嘴巴:「小祖宗,你還怕知道的人少啊!」彩霞這才嚇得噤聲,只是幹噎不已。

賈母揮手讓她們退下,鴛鴦慌忙扶著彩霞去了。

鳳姐見賈母似乎瞬間老邁許多,忙著上前親自端茶遞水,細語撫慰:「老太太且別灰心,放貸之事尚可轉圜,至於彩霞,大不了老太太做主,開了臉放在老爺房裡,這種事情在我們這種人家並不稀奇。」

賈母搖頭:「我其是擔心這個,我是替元春寶玉揪心,他們個個人中龍鳳,卻有這樣殘害夫君的母親,倘若洩露出去,叫她們如何做人呢,元妃如何中立足,寶玉親事也要受挫,這個惡毒女人,她簡直不是人,她這是生生掐斷我孫子孫女的活路呀!」

鳳姐大吃一驚:「老祖宗,不會這樣嚴重吧?」

賈母閉目落淚不止,忽然睜眼,目光裡冷冽無比,悄悄招收讓鳳姐靠近自己,悄聲言道:「今日在場僕婦,除了鴛鴦丫頭,其餘全部發放到關外莊子上,嚴令莊主,好生看管,終生不得返京,周瑞兩口子一人賞她們一幅啞藥,照樣發放關外農莊,致死不得返京。再把他們兒子媳婦孫子孫女留在府裡當差,警告他們,倘若走漏意思半句,叫他們一家子無下場。」

鳳姐答應一聲方要離開,賈母又言道:「所有人今晚即刻動身,叫林之孝親自帶人押送,切勿假手他人。」

鳳姐躬身答道:「是!」忽又回身:「老祖宗,彩霞襲人如何處理呢?」

賈母疲憊揮手:「你且下去辦差,容我想一想罷!」

下午,賈母招襲人問話:「我現在即可讓人返還你花家田產房舍,你可還有什麼要求沒有?」

襲人沒想到賈母會如此處事,哭著磕頭:「謝謝老太太恩典,襲人心滿意足,再無怨言!」

賈母卻是一聲冷哼:「你當初出府,我賈府何嘗虧待你?你呢?你是如何報答我們?」

襲人此刻唯有磕頭:「但憑老太太發落。」

賈母一笑言道:「你賣身薛家,且輪不到我老婆子發落,只是你自今日起,與我賈府再不相干,你可記得?你若記不得也無妨,我今天能讓你出這個門,他日也能讓你永遠出不了這門,你可相信?」

襲人跪下言道:「當初我家走投無路,是老太太買了我救了我全家,今日老太太有替我母親伸冤,我襲人若再有一字半句針對賈府,叫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賈母眼神一冷:「對你太太放貸,你對我還有什麼交代呢?」

襲人聞言稍愣,忽然轉過身子,伸手自懷裡掏出一卷東西雙手呈上,鴛鴦接過,原是一卷薄如蟬翼的宣紙,上書著密密麻麻小子兒。賈母因問:「這是什麼?」襲人道:「這是偷錄薛大爺放貸名單,對於他們如何收貸,我都一一做了註解。」略一看道:「這張正元后邊寫著女入吳門,什麼意思?」

襲人道:「他家為了還高利貸,把女兒買進了吳家做了丫頭!」

賈母心中一顫:「這李貴典妻,難不成是典妻還債不成?」

襲人點頭:「正是!」

賈母忽然問道:「我約莫記得你是不認字兒的呀?」

襲人頓時臉色潮紅,扭捏半晌方道:「當初為了討二爺開心,奴婢想學林姑娘,便私下學著寫字作詩,反正二爺房裡不缺紙筆,二爺對這些東西也不經心。」

賈母心中感嘆一聲:「難得!」旋即厲聲喝道:「說,你今日到哪裡去了?」

襲人一愣,忙低頭答道:「小婦人哪裡也沒去,不過悶了,出門逛逛。」

賈母這才一笑,示意林大娘子:「送她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鳳姐少時迴轉,見走了襲人,十分擔憂:「老祖宗,襲人若是再去上告,將如何是好?」

賈母笑道:「再告也不能波及賈府,二太太這次做得巧妙,一切都是周瑞家裡出面,只要周家一家子失去蹤跡,髒水便不能波及賈府,且襲人這下報了仇,得了錢財,女人思安居,應該再不會折騰了。」

鳳姐笑了:「憑誰,也算不過老祖宗去!」阿甘[記住我們:烽火ap站: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