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尚在斟酌詞彙,如何打動如海,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帶寶玉南下去。不料這一次,寶玉搶在賈母之前發了言,只見他長身玉立,深深一禮:「姑父只要願意攜寶玉出京,寶玉願意執弟子之禮,替姑父磨墨牽紙,掐腰捶背,伺候茶水,只懇請姑父,收下寶玉,不吝賜教。」
賈母鳳姐原本還怕寶玉貪戀安逸,不肯就範,誰料他竟然說出這番話來,祖孫二人都道是寶玉成人了,懂事了,知道上進了。鳳姐更是沾沾自喜,還以為自己當頭喝起了成效。
其實,大錯特錯矣!
寶玉此番慷慨激揚,不過為了躲避而已,躲避母親嘮叨,也躲避姨媽追逼,與表姐寶釵緊緊糾纏。好在他雖然動機不純,卻剛巧與賈母鳳姐所想殊途同歸,一時皆大歡喜。
林如海也是大出所料,沒想到嬌生慣養寶玉會說出這番話來,有幾分懷疑,更多卻是欣喜,微微點頭:「嗯,孺子可教。」
不過,林如海讚賞歸讚賞,收弟子卻自有一番規矩,只見他咳嗽一聲,素正容顏,言道:「賢侄當真想拜在為師門下嗎?」
寶玉點頭不迭:「當真!」
林如海言道:「好,不過,你此一番還不能正式算我林門弟子。收不收你,要看你這次江南之行表現如何,如果通過了我考核,回京之後,你正式拜孔子,拜師父,未知賢侄願不願意接受考驗呢?」
寶玉只想早些出京,其他無論,再次點頭:「弟子願意。」
賈母鳳姐見寶玉順杆上,俱都高興不已。
林如海眼神清澈,直視寶玉,道:「賢侄且別忙自稱弟子,常言道,師徒如父子,凡今後我說之話,你不能不聽,賢侄能否做到?」
寶玉只求如海能收自己,好隨他出京,擺脫眼前麻煩,哪能不答應之理,不就是聽話嘛,聽就是了,笑微微點頭:「能,弟子能做到。」
如海一笑:「嗯,好,其一,每日清晨,賢侄要比為師早起,打點師傅衣食住行;其二晚上要比為師晚睡,服侍師傅湯水泡腳,服侍師傅睡下了,你方能離開;其三,尋常日子要緊跟師傅身邊,師傅往東,你不得往西,師傅指左,你不得打右,這是最基本執師禮,未知賢侄能否做到?」
寶玉又一次大聲言道:「能!」
林如海笑道:「好,那就試試,你現在回去收拾包裹行李,明日一早隨我出發,說好了,我五更天就動身,城門一開就策馬出發,賢侄若遲誤了,一切作罷。」
寶玉躬身再行大禮:「姑父放心,寶玉絕不誤卯。」
寶玉見如海答應自己,差點歡呼,他滿心歡悅,自明日起,他就可以解脫了,出門去透一口氣了。
寶玉與祖母姑父施禮拜別,急急忙忙回房打點行李。
賈母忙著追喊:「寶玉,急什麼,還要陪同姑父用餐呢?」可惜寶玉已經跑遠了。回頭看著如海喜滋滋嘮叨:「這孩子一聽賢婿你收他做弟子,竟然高興成這樣了。」
林如海這裡也忙躬身作揖:「既然岳母所託之事已經落定,明早走得匆忙,小婿還要趕回家去安排一二,岳母見諒,小婿告退。」
鳳姐急忙一拉賈母衣衫,賈母急身而起:「賢婿留步。」
林如海忙一拱手,道:「岳母有話請講。」
賈母笑道:「自玉兒歸家,老身十分想念,只因為你們父女多年不見,我不忍爭奪,原想八月老身壽誕之日,接她來住些時日,以慰老懷,如今賢婿既然要去江南,家中無主,我不放心玉兒獨具家裡,想明日就去接玉兒過府來住,等賢婿回京再接她家去,賢婿你道好是不好呢?」
林如海聞言略作思忖,遂一點頭:「如此也好,玉兒有岳母照顧,小婿在外也好安心,小婿這就回府安排,小婿告退。」
林如海剛出房門,卻見寶玉又顛顛跑回來,親親熱熱只把林如海送出大門方回。
卻說賈母這裡送走了林如海,那邊使人去傳賈政,不料鸚哥未動,賈政卻自己走來了,原來他聽王夫人言說林如海來了,所以走來,一來給賈母請安,二來拜會妹夫林如海。
賈母見賈政走來,問道:「我還沒請,你如何就來了?」
賈政道:「一為給老太太請安,二來,兒子聽聞妹婿來了前來陪伴,妹夫哪裡去了,因何不見人影?」
賈母臉色瞬間沉下,問道:「你聽誰說姑爺來了?」
賈政一愣:「乃是王氏告之。」
賈母咬牙一擊掌,道:「好,真是個賢惠好媳婦,對我一舉一動,她到關切很呢,哼!」
賈政此刻方覺,此話不妥,忙一躬身:「老太太……」
賈母抬手打斷了他話語:「罷了,不過,你來得倒是正好,我已經求了你妹婿,收寶玉為入室弟子,明日寶玉就跟林姑爺去江南遊學,你是他父親,囑咐囑咐他吧。
哼哼,阿甘[記住我們:烽火ap站: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