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烽火ap站:ap.]()釜底抽薪賈母巧斷孽緣,約法三章如海擬收弟子

卻說寶玉正被寶釵拘著,說東道西,指手畫腳,滿心不耐,忽聞賈母來傳,喜不自禁,忙著起身要走,豈料寶釵隨即起身,一笑言道:「我送寶兄弟過去,順便也給老太太請安。」

寶玉聞言一窘,好不煩躁,又不好直言,祈求目光看向鴛鴦。

鴛鴦見狀緊走一步,剛巧攔著寶釵去路,滿臉笑盈盈道:「寶姑娘請留步,老太太傳寶玉,只因貴客臨門,要寶玉作陪。老太太交代小婢們,外人臨門一律擋駕,寶姑娘此去難免空跑罰步,不如改日再去為好。」

寶釵被鴛鴦所阻,卻被寶玉趁機走脫,連晴雯也匆匆一福而去,房中竟然只撂下自己外客一個,心下頗為不悅,不過她錯不過是商賈之家錘鍊出來閨閣千金,練就了寵辱不驚之能,眼裡厲色一閃而過,隨即笑容滿面,言道:「哦,這倒不巧了,還請姐姐替我向老太太解釋一二,說寶釵改天再去拜訪老祖宗請罪請安。」

鴛鴦一笑:「好說,寶姑娘倘無事,鴛鴦就告辭了,老太太一時半刻都離不得人。」

寶釵微笑伸手一請:「姐姐請便。」

鴛鴦含笑而去,寶釵微笑相送,飄逸袖管中,粉拳緊緊攢著,長長蔥白修甲,差點沒把自己掌心掐破了。

鴛鴦身姿端方,漸行漸遠。

美人杏眼冷冽如冰,忽而美目恬淡,笑微微了。

「鶯兒!」

「小姐?」

「帶路,我們看看姨媽去。」

「是,小姐!」

......

閒話少敘,且說寶玉一溜煙猛跑,到了賈母房門外方才停住,微微氣喘,回頭一番張望,跟隨晴雯抿嘴一笑:「二爺別怕,只有小婢。」

寶玉赫然一笑,穩穩心神,抬腿進房。

賈母門口小丫頭早看見了寶玉,聲聲同傳:「老太太,寶二爺來了。」

賈母聽見忙著一聲喚:「寶玉快來,去見過你林姑父。」

寶玉給賈母躬身請安,依言過來對林如海躬身作揖,口裡言道:「寶玉見過姑父,給姑父請安!」

林如海把手一抬:「賢侄請起,坐。」

寶玉拱手謝過,依言就坐在林如海下首,眼神殷殷看著姑父林如海,嘴唇蠕動幾動,問黛玉話兒終沒出口。

林如海一笑打破沉寂,問道:「聽家人言說,賢侄幾次過府探望,無奈我公務纏身不得相見,未知賢侄有何要事?」

寶玉尚在猶豫,鳳姐已然笑了:「林姑父恐不知曉,寶兄弟聞知不能就學子監,心中十分惋惜,幾次過府,一來是想要問問姑父可有其他法子可想,二是想向姑父討教學問。只因叔父一向嚴厲,使寶兄弟心有畏懼,生恐一言不慎,徒惹姑父不悅,故而一時遲疑,寶兄弟,是也不是。」

寶玉至此,心中只是感謝鳳姐這個及時雨,焉能不符合,連連點頭不迭。

林如海聞言心下嘉許,點頭笑言:「嗯,賢侄果有此心,不愁他日不能出頭。」

寶玉尚未搭話,那邊賈母已經接了話去:「不瞞賢婿,寶玉這個孩子,就是老身一塊心病,也是我跑了珠兒,嚇寒了膽,偏疼他些,把他養有些膽小嬌慣了。現在想著頗是後悔,想要讓他上進求學去,不巧子監又要侯些時日,家裡一時又無名師指點,老身有個私心,想讓賢婿正正式收下他,做個弟子,細心指點他一二,讓他成人成才,權當你自己多養個兒子,這也是我方才沒說完意思,未知賢婿可否成全老身這最後一點痴想呢?」

賈母說著話,目光殷殷看著如海,林如海聞言心頭一陣輕鬆,一陣佩服,也一陣感激。收個賈家稚子做學生,對於身在翰林,監任子監督導他來說,不過分內之事,因而爽快應道:「這個不難,只是小婿眼下要出京至江南做一界主考,再回來也已經十月了,或許還要更晚些,那時賢侄上子監也是時候了。」

林如海想忒簡單了,賈母豈是他一句話就能打發,聞言笑吟吟撫手,言道:「正是這話,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賢婿要下江南,豈不正好,你就買老身一個面子,帶著寶玉出去走走看看,權當遊學增長見識了,賢婿以為可否?」

林如海稍愣,他萬沒想到賈母會在這裡候著自己,心中暗喟,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呀!

前日請旨去江南治學,原為躲開朝政紛爭,避開權力中心,不料卻著了聖上暗算,不得不肩負一明一暗兩重擔。

今日過府,原為安撫老岳母,活儘自己孝心,死對亡妻香魂,不料又讓岳母套住。

林如海啞然失笑,這也是自己自持聰明,輕敵所致,想敏兒那般聰慧,玉兒如此刁蠻睿智,身為她們直系血親老岳母,又如何會是平庸婦孺呢!

如海笑吧略一思忖,帶寶玉出京算不得違例,只是,林如海瞧瞧粉嫩稚氣賈寶玉,為難看著賈母,道:「要小婿帶賢侄出京,未嘗不可,只是出門在外,不比家裡,一切從簡,風餐露宿尋常之事,我觀賢侄自小嬌貴,只怕……」

林如海話至此處便打住,言下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