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賈政、寶玉、賈環、賈蘭魚貫而退,賈璉也被抬了出去。王夫人還跪著,邢夫人李紈鳳姐等眼睛看著賈母,不敢稍動。闈兇險,娘娘將來無從得知,你不要以為貪心不足,要知道積德惠兒孫啦!」
王夫人滿心憤懣,想自己貴妃之母,不積德焉有此殊榮,只不敢發作爾,唯有磕頭:「媳婦謹遵慈命,不敢稍忘。」
賈母揮手:「你且去,今後無事不要來煩我。」
王夫人諾諾而退。
賈母轉眼看著邢夫人,一聲長嘆:「你,唉,叫我說你什麼好呢,你也嫁進來十幾年了,不說孝敬公婆,相夫教子,你做到了那一條呢,做母親不知道如何教導兒女,做妻子,不知道規勸丈夫,一味討好賣乖,曲意奉承,縱壞了老大,你將來要靠誰去?罷、罷、罷,老大連我也管不動了,你也可憐啦,今後要努力勸慰你們老爺,少作孽,多積德,閒暇時多幫襯璉兒兩口子,悉心教導迎春丫頭,或許你還有個好結果呢,我言盡於此,聽不聽得,你自斟酌,你也去吧,無事不用再來煩我。」
打發了邢王二夫人,賈母復又看著李紈鳳姐道:「賈府希望就在你們兩人身上,好好教導兒孫成才成人,別叫老祖宗是了希望才好,你們也去吧,有空就來呸呸我老婆子說說話,無空便罷。」
李紈鳳姐兩人俱得賈母另眼看待,才在賈府又安身立命之處,此刻見賈母灰心,兩人心裡都堵得很,心想勸慰幾句,又見賈母十分疲乏,遂雙雙告辭出門,淚眼想看,無話可說,彼此別過,回房不提。
此後,賈府女子分蹦成兩派,一派邢夫人王夫人,積極投入省親忙碌之中,知不知他們銀錢從何而來,反正已經畫圖成型,破土動工了,這次本沒人來知會鳳姐一聲。
鳳姐心知,這是王夫人收了薛家銀子了,而寶釵選秀之事被她哥哥鬧黃了,之事薛家好面子,不肯說罷了。
不久,鳳姐迎春資訊,薛姨媽一家忽然跟賈府走得勤便了,薛寶釵也是妹妹深更半夜放回家去。
另一派以賈母為首,李紈鳳姐三春姐妹成一幫,不時一起說笑談天度日。
鳳姐一心一意自己安胎,照顧賈璉湯藥,每日一早一晚雷打不動到賈母房中說話逗趣兒,每每遇見李紈三春姐妹,五姊妹交情一日勝似一日。
三春之中,迎春跑鳳姐小院最勤,陪著鳳姐說話,教大姐兒認字,替大姐兒做衣帽鞋襪等等,大姐兒粘她也粘得厲害,清晨睜眼,見過賈璉鳳姐,就忙著嘴裡叨叨:「姑姑,姑姑。」
迎春已經足歲十五,比之寶釵還大一歲,鳳姐記掛著她婚事,再不忍心這個美貌敦厚小姑子誤落中山狼之手。
一日傍晚,鳳姐偷空帶著平兒走到賈母房裡,看著鳳姐去而復返,賈母心知鳳姐有事要說,給了鴛鴦一個眼色,鴛鴦驅盡房內丫頭婆子,與平兒兩個默契走到門外說話瞭哨。
賈母拍拍身邊座位一笑:「有事?坐下說話。」
鳳姐咯咯一笑:「哎喲,什麼事都瞞不過老祖宗眼睛。」
賈母笑:「猴兒知道就好了,這回什麼事兒呢。」
鳳姐收起笑意,面露莊重,道:「老祖宗,二妹迎春已經過了及笄之年,整十五交十六了,論理二妹婚事不由我這個嫂子心,只是我們老爺太太,不用我說,老祖宗也知道,現而今哪裡有閒心管二妹事呢?就我們老爺子,說不定哪天胡亂間,就把二妹給人了,所以我想請老祖宗出面,替二妹張羅張羅,老祖宗您覺著怎樣呢。」子柔和,我想多留幾年,讓她舒心舒心,哎,你怎麼忽然提起這事兒?是不是你那個不要臉公公又做了什麼事了?把你嚇成這樣?」
鳳姐忙笑道:「老祖宗,哪有事,老祖宗說得也有理兒,如今不是在張羅蓋園子嗎,我就怕老爺跟什麼人接了銀子,別人訛上,面情上過不去,胡亂許婚,誤了二妹。再者,這歲數相當,人品高雅孩子可不多,我們下手要快,不然都被別人挑剩下些歪瓜裂棗就慘了。」
賈母見她說新鮮,噗嗤一笑:「就你個猴兒,招女婿也給你說得挑東西似,妹夫你也要算計,天下還你不算計嘛。」
鳳姐又是咯咯一笑:「老祖宗若是捨不得,可以先挑好人家,定下來,容後嫁娶也是一樣,老祖宗,您瞧著我說得在不在理兒呢。」
賈母看著鳳姐問道:「你是不是看上誰家了?或者答應誰家親事了,這般著急上火。」
鳳姐忙把手搖得風車似,道:「老祖宗,我再算計也不會算計迎春妹妹婚事,我成什麼人啦,我這可是一心為了迎春妹妹好,她錯不過跟二爺一脈相承,是我們大姐兒親姑姑呢。」
賈母笑著拉近鳳姐:「猴兒別急,老祖宗跟你說笑呢,怎麼,只許你哄我,不許我哄哄你玩呢。」
鳳姐這才開顏一笑:「老祖宗!」
賈母道:「依你看,迎春婚事如何辦理方好?」
鳳姐道:「這事兒琢磨過多少次了,把我們就往來親朋故舊想了個遍,也打過他們口風,門第高呢,嫌棄迎春妹妹是庶出,嫁妝不厚,不願意娶,門第低呢,又娶不起迎春這樣侯門小姐,孫媳婦很是作難呢。」
賈母言道:「依我說,只要是清白人家,孩子上進,婆婆良善,待迎春好,我倒情願多貼補他們幾個銀錢過日子。」
鳳姐撫手笑道:「就是這話,老祖宗您可跟我想到一起了。」
賈母笑道:「哦,你倒是說說你如何想。」
鳳姐笑道:「我想來想去,最後終於給我想到了,有一個人可以幫我們解決這個難題。」
賈母心急問道:「是誰?」
鳳姐朗聲一笑:「林姑父,老祖宗您想啊,林姑父現在翰林院,接觸可都是有學問之人,我們只需託林姑父替我們留心,挑選那清白人家發奮孩子供我們挑選,還怕找不到合心意合嘛,保不及,賈府又出一個林姑父,老祖宗,您看呢。」
賈母點頭笑道:「如此甚好。」
鳳姐隨影上:「老祖宗說好那就乘快,據我所知,林姑父不日要到江南主考去,您不如今日就下貼子,邀請林姑父過府一敘。」
賈母點頭:「好!」忽然有一皺眉頭:「鳳丫頭,你知道不知道,薛姨媽最近怎麼老在府裡晃悠呢,我聽說薛家一男一女也是常來常往呢?」手指,道:「估計是為了這個呢,太太一早就想親上做親,前些日子薛姨媽跟薛蟠鬧了一場,說就是薛蟠不成器,拿了銀子說給妹妹打點進,結果卻去花天酒地,害得薛妹妹名額落了空。指望我們太太幫忙,也沒指上。薛姨媽前幾天跟薛妹妹來看二爺,揹著薛妹妹跟我哭了一場呢,後了就去了太太屋裡。我估機會,薛姨媽只怕正一心一意籌謀,要把薛妹妹嫁進哪家侯門公府裡。」
賈母聞言氣得臉色通紅:「啐,休想,事事都依她還行,薛丫頭如何且不論,她那個兄弟薛蟠,阿甘[記住我們:烽火ap站: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