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ap站:ap.]()論親事迎春訴心聲,送請柬春纖表情意
卻說鳳姐因為賈母問起寶玉上學之事,有些躊躇。
賈母見鳳姐磨嘰便著急了:「你個鳳丫頭,如今越來越不爽快了,你倒是說呀?」
鳳姐略頓一頓,道:「說起來這事兒,跟大嫂子孃家父親有些關係,您想必也知道,這大嫂子父親李老爺是子監祭酒,官不大,脾氣卻拗得很,竟然連林姑父面子也駁了,非得叫寶兄弟等秋闈過後,跟下一批學子一起就讀,不許他臨時班。」
賈母奇道:「竟有這事兒?他難道不知道寶玉是我們家?名額是你林姑父?」
鳳姐嘆道:「噯喲,他若不知,我也不為難了,壞在他都知道卻不許,我才不好說得。您看大嫂子一向循規蹈矩,沉默木訥,哎,這都是得了這位李老爺真傳。恰遇我們林姑父又是謙謙君子,人不許,他也就罷了,真正一對酸腐官兒,只好委屈寶兄弟再等幾月了。」
賈母聞言倒笑了:「噯喲,這兩人倒成一家親了,一個四品敢駁一品面子,一個一品呢,竟然忍氣吞聲默默忍了,嗯,能屈能伸,這才是大家風範啦。」
鳳姐嘆道:「這大家風範好是好,就是耽擱寶兄弟了,現在又出了寶釵妹妹,太太又故意放縱,我真怕再出個襲人事情來,寶釵妹妹可不是襲人丫頭,能夠隨唬弄過去,若真成了親眷,寶兄弟哪裡經得薛蟠帶累呀,噯喲,老祖宗哎,您不知道,我這一陣心裡急得,真是愁死人了。」
賈母聽了這話,十分受用,微笑點頭:「現如今能幫老祖宗也只有你們小兩口兒了,你好好給璉兒調理,讓他好了速去金陵辦差,今後府中之事再不手,一心一意去打理金陵祖產吧。至於你呢,一是給我生個重孫孫,二來幫我長雙眼睛,盯著你那個姑媽,防止她敗兒敗家。」說著話,賈母又鬱悶了:「唉,不光你那姑母不省事兒,就是你那公公婆婆,也都是不曉事兒,你叔公又是個甩手掌櫃,萬事只聽老婆支派,如今,只能我們娘兒們些心了,好歹保住你妹妹們與寶玉,別叫她禍害了,老祖宗就謝謝你了,縱一日死了,我也在地下保佑你鳳丫頭做個老封君呢。」
鳳姐前世短命而亡,聞聽此話,頓時紅了眼圈:「謝謝老祖宗吉言,我不求自己長命百歲,只要積子孫就好了,老祖宗放心,我會盡力照顧幾個妹妹及寶兄弟。」
賈母點頭,拍拍鳳姐,遞上自己絲絹:「好孩子,別人我不相信,約你林姑父之事,你親自去辦,今天就辦,越快越好。」說罷叫聲鴛鴦,鴛鴦便進來,麻利吩咐小丫頭打水上來,自己服侍賈母,平兒也來服侍鳳姐,都洗了臉重新梳頭理妝,鳳姐帶著平兒回去辦事不提。
且說鳳姐與賈母約好,隔天派人去林府送信,回院便吩咐讓平兒收拾了幾籃子時令水果,又叫了賦閒林之孝家裡來,吩咐讓她明兒吃了早餐,帶上黛玉舊僕春纖,前往林家下請柬。
翌日早起,林之孝家裡到了鳳姐院裡領命,鳳姐讓賈璉親自執筆,以老祖宗口吻寫了請柬。
美小瓷罐兒,說是老太太讓捎給黛玉小零嘴。
鳳姐臨行叮囑林之孝家裡一句:「隱秘行事,不可張揚。」放心,想來沒事,得臉人眼下都盯著園子呢。」
鳳姐這才稍稍安心。
一時林之孝家裡告辭出門,鳳姐便有些坐臥難安,想了想,又叫平兒,讓暗中叫來了迎春。
少時姑嫂見面,迎春未語先笑:「鳳姐姐,平兒說姐姐有事要我幫忙,有什麼活計直管拿來吧,只要姐姐不嫌我笨就是了。」
鳳姐笑著拍拍身邊座椅:「迎春妹妹來啦,過來坐我身邊,我們好說話。」談笑間鳳目飛眼平兒,平兒一笑出去了。鳳姐這裡方才言道:「迎春妹妹,嫂子有句話問你,你可要實話實說,明白了你意思,嫂子才能去辦,你知道嗎?」
迎春不明白鳳姐是何意思,有些愣神,鳳姐又一笑:「別怕,好事兒,嗯,那個,我先問問二妹妹啊,你相不相信哥哥嫂嫂是真心為你好呢。」
迎春一笑忙點頭:「我長了這麼大,哥哥嫂嫂是好是壞都看不出來,我也不算個人了。」
鳳姐點頭道:「嗯,這就好,我今天找妹妹來,就是要問問妹妹對婚姻有什麼打算沒有,比如,想找個什麼人家,什麼樣人呢?」
迎春聞言頓時羞怯難當:「嫂子!」
鳳姐握住迎春手道:「女兒羞怯是有,可是你也要有所打算才是,老爺是個什麼人,想必妹妹也知道,據我所知,老爺可不會為妹妹真心打算,我不是嚇唬妹妹,我們老爺,只要有錢,縱賣了妹妹,這事兒未必做不出,倘真到那時,老祖宗或許也管不得了。」專橫,渾身一抖,伸手抓緊鳳姐,顫聲道:「嫂子,妹妹早就知道,此生所靠,唯有哥哥嫂嫂了,嫂子,你可要救我一救,妹子我若今生無能,來生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哥嫂!」說著就要跪下,鳳姐慌忙拉住,又不敢使力,終讓迎春跪下了,因嗔笑道:「妹妹快些起來,我使不得力,你彆拗勁兒,傷著你侄兒。」了一把鳳姐腰身,瞬間又覺不妥,縮回手來,看著鳳姐難為情,一時又好笑又要哭。
鳳姐拉迎春坐下,笑道:「沒事,我叫你來,就是要幫你,不光我,老祖宗也疼你呢,你嫁妝,老祖宗也一力應承了,保你嫁得風風光光。」繩了。
鳳姐笑道:「只是這夫家人選有些蹉跎,在我,當然想妹妹嫁進世家大簇做主母,豈不榮耀風光,可是,訪了好些人家,誰料都是些有眼不識金鑲玉之徒。」
迎春聞言有些許難堪,她心知肚明,這是人家瞧不起自己出身,猶豫片刻,暗一咬牙,赫然起身一福,臉色通紅猶如天邊朝霞:「不瞞嫂子,妹妹我也不是沒想過這事,雖然覺得女兒家有這樣心思可恥,可是我又沒個親孃疼愛,難免胡思亂想。我雖然年歲不大,人情冷暖也看得多了,像我們這樣大家族未必就好,爺們走**鬥狗,左擁右抱,專橫跋扈,妻妾們成天鬥來鬥去,婆子使壞,丫頭挑禍,烏煙瘴氣,還不如小家小戶來清靜,我今日索沒臉沒皮說一句,嫂子不必為難,我只要那人能護我敬我,有一口飽飯也儘夠了。」
鳳姐鳳目上挑,哂笑道:「喲,終於給我逼出句實落話,什麼風範不風範,舒心過日子才是真呢,不過也說得忒寒磣了,我們錯不過是世家大族,且還不到這步呢,來,坐下聽我說完,我與老祖宗一個意思,想請林姑父與你做個冰媒,替你尋一個書香門第知書達理書生做女婿,家世難免要差些,你道是好不好呢?」
迎春心下無不歡喜,頓時臉色瑰麗如三月桃花,就連耳廓也成了玫紅,低頭扭捏半晌,方蚊子似哼哼道:「憑嫂子做主。」話沒說完,人已經飛身跑了。
平兒本在門口做針線,與司棋繡橘兩個說笑,順便替鳳姐迎春瞭哨,忽見迎春飛奔而出,慌忙起身預備送送,誰知連叫幾聲‘姑娘’,迎春也不理會,一陣風似飛出了院門,慌得司棋繡橘起身追之不及。平兒不知出了何事,先前見鳳姐老太太都哭了,這會兒又跑了迎春,還道出了什麼大事體,心下一急,緊走幾步進來,卻見鳳姐這裡正喜滋滋喝著自己泡製芝麻、紅棗、核桃等八寶麵茶呢!怎麼得罪二姑娘呢,小婢怎麼拉也拉不住,就這樣跑了。」告訴你。」
平兒依言走近鳳姐,鳳姐一番低聲細語,平兒驚喜交加:「真?這才好呢,二姑娘可有盼頭了。」
鳳姐鳳目圓睜,把手一擺:「噓,噤聲,成事之前,萬不可露了口風。」囑咐,知道呢!」
卻說林如海這日五更天上朝未歸,只有黛玉在家,長日無聊,正跟紫鵑在廊下逗弄鸚鵡,看那鸚鵡學舌,鸚鵡正跳上跳下學紫鵑責罵小丫頭:「噯喲,學了這久了,怎麼茶也不會倒呢,笨丫頭,笨啊。」
這是雪雁教鸚鵡,紫鵑笑著攆著要撕雪雁嘴,鸚鵡見了又換了雪雁腔調,道:「看吧,姑娘惱了罷,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