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晚了來晚了,抱歉,關鍵是沒想到這章會寫這麼多,還以為四千字就能破案呢。。orz柳百川聽見了蘭香房的爭吵!
柳百川認得兇手的聲音!
明日上午所有人都要齊聚大堂依次說話給柳百川辨認!
兇手有眉目的訊息就像旱日里的一聲驚雷,在第三日的夜晚把荷風苑炸開了花。這還不同於直接抓到兇手,而更像是一場分外有趣的大家來捉賊。想想,每個人依次過堂,當兇手最終鎖定時,將是如何激動人心的場景。於是人們議論著,好奇著,無不翹首期盼謎底揭開,無不躍躍欲試希望趕快成為這一江湖奇事的鑑證人。甚至有心急的嚷嚷,幹嘛明天呢,乾脆今天連夜會審得了!
可處於事件漩渦中的人,卻異常低調而安靜。
子夜,月影房。
老白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柳百川,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人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種特別的氣質,就像溫潤的美玉,不需要任何花哨任何修飾,卻定然價值連城。在這個人面前,再緊繃的神經似乎都能被無聲的化解,整個人的眉眼和一顰一笑,都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抱歉,把你捲了進來。」老白低低的嗓音,透著真誠。
「為什麼要抱歉呢,」柳百川微微歪頭,有些不解,「自古人活於世,最基本的便是是非分明。上要對得起天,下要對得起地,中間則是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像如今之事,柳某不知道還則罷了,可倘若明明知道卻因故隱瞞不說,那便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道義。」
老白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看了柳百川好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定是有顆七竅玲瓏心。」
不想柳百川卻笑著搖了頭:「勾三被冤枉那夜,我直覺哪裡不對,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但你挺身而出了,且分析得頭頭是道讓那些魯莽之人心服口服,所以啊,倘若世間真有這麼一顆七竅玲瓏心,也絕對不會在我這兒。」
柳百川的目光仍舊淡然如水,可就這還是把老白給看的臉頰發熱。末了老白不自在的輕咳一聲,道了句「明天就拜託你了」,之後落荒而逃。
門關上的同時,柳百川也笑出了聲兒。仍舊低低的淡淡的,卻是說不出的悅耳。
丑時一刻,月影房。
一抹黑影從半開的視窗悄然潛入,很快來到了床榻之前,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藉著微弱的月光,來人看清了床榻上的柳百川。顯然他正處於酣眠,呼吸自然而綿長。
一切都是那麼安靜,只有如水的月光。
黑衣人緩緩舉起手中的佩劍,為了消除不必要的聲音,他甚至沒有帶來劍鞘。終於,一切準備就緒,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閃,劍直直像柳百川的心窩刺去!
噹的一聲!兵刃交接的清脆聲響在這個夜晚聽來格外駭人。隨之很快又是「噹啷」一聲!幾乎是連著第一聲發出的,黑衣人的佩劍已經落到了地上。
「我勸你從現在開始乖乖聽話,否則刀劍無眼傷到你我可不負責任。」李小樓於黑暗中摸出繩索將黑衣人雙手反綁在後捆了個結實,確定對方基本沒有逃跑可能後,才用沒有抓著繩結那隻手去推床榻上的柳百川,「喂,你還真睡著了啊!起來起來,要去交差了!」
縱然柳百川的睡眠質量再高也禁不住李小樓那虎掌的推搡,剛兩下,柳先生便從美夢中驚醒了。睡眼惺忪的坐在床榻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哦,這是把兇手逮住了。
把犯人押解到冬雪房的路上李大俠還不忘抱怨,什麼老子辛辛苦苦夜貓子似的守著你倒好,都快給我夢迴前朝了。結果被柳百川一句真誠的「實在對不住,實在對不住」給堵得完全沒了火氣。好幾次想再罵,可一對上柳先生那「李大俠你有話但講無妨」的清澈眸子,便嘴角抽搐,到了嘴邊的話那是死活也說不出口了。
冬雪房燈火通明,似乎早已等待多時。
李小樓大咧咧的推開門把人往老白麵前一丟,不滿意的嚷嚷:「這人誰啊!還說什麼窮兇極惡非我這第一高手方能擒住,結果倒好,老子連半招還沒用呢!」
老白沒時間搭理李小樓,言是非若迎夏和伊貝琦也沒時間打理他,包括柳百川在內,所有人都第一時間把目光放到了「兇手」身上。
「天劍門座下第十三代首席大弟子輝子青?!」言是非第一個叫出了聲。雖然之前已經從老白那裡得知兇手是天劍門的人,但卻萬萬沒想到是這位最有希望繼承掌門之位的首席大弟子。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老白沉著聲音問。
輝子青露出從容的微笑:「當然有。在下今夜心煩難以入睡,又聽聞柳兄舌燦蓮花,故而登門叨擾希望能打發這漫漫長夜。屬實不知這犯了哪樁忌諱,居然勞煩諸位如此興師動眾。」
「夜半登門?好一個合適的時辰。」老白譏諷的扯了扯嘴角。
「今夜大堂,是柳兄親口說他近來休息不好,常常夜不能寐,故而在下才來撞撞運氣。」輝子青挑釁般對上老白的眸子。
「你這個傢伙,簡直睜著眼睛說瞎話!」跟兇手過過招……呃,勉強算交過手的李大俠不滿了,「上門做客有舉著劍往下捅的嗎!」
老白擺擺手,示意李小樓稍安勿躁。隨後也不和輝子青多做糾纏,而是轉向言是非,一字一句道:「請七淨大師無寂師太還有天劍門到大堂。」
「現在還真是挺晚呢,」言是非裝模作樣的呢喃了一句,之後愉快的勾起嘴角,「不過放心,包我身上了。」
丑時三刻,大堂。
老白只是讓言是非去請七淨大師,無寂師太以及天劍門,可事實上荷風苑裡除了確實睡死過去無法弄醒的江湖高人之外,所有的人都趕過來了。精彩比預計的提前到來,讓眾江湖客異常興奮。
「老白,你都快成走江湖賣藝的了。」伊貝琦在老白耳邊調侃。
「那你拿個笸籮給我收錢吧。」老白沒好氣的白了婆娘一眼,之後轉身,看著天劍門的人總算把迷迷糊糊的勾小鉤也給帶了過來。
人全了。
還是三天前夜裡的那個陣勢,言是非和兩位大師坐在堂上,眾江湖名門坐於堂下,伊貝琦若迎夏李小樓韋利圖等則混在站著的人群之中,還有溫淺。目光觸到時,那人給了老白一個鼓勵意味濃厚的微笑,莫名的,安心起來。
「白大俠,老衲聽聞你把兇手捉到了,這是真的嗎?」七淨大師依舊那般慈眉善目的,只有眼睛裡的光,恍若洞悉世事。
「沒錯,兇手就在我身邊。」老白說罷抬起胳膊,直直的指向了堂中的輝子青。可憐的跟真兇靠得太近的勾三,下意識的跳離了一尺開外。徒留男人和他的劍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子青是兇手?」這回發出聲音的是任天暮,只見他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有何證據?如若含血噴人,我天劍門絕不善罷甘休。」
「任掌門稍安勿躁。且聽在下細細說來。」老白衝著任天暮微微抱拳,隨後環顧整個大堂,緩緩道,「整件事情還要由十一月初四勾三到天劍門盜墓說起。十一月初四,勾三潛入了天劍門祖師墓,但卻發現該墓已經有他人之痕跡,礙於行規,勾三無功而返。可這事卻被任翀發現。也許是巧合,也許是上天註定,任翀當機起了嫁禍之心。為何說是嫁禍呢,因為在勾三之前進入這古墓之中的,恰恰就是任翀。所謂嫁禍,只不過是想要掩飾掉秘笈。」
任天暮眼看就要發作,七淨大師卻先行一步開了口:「白大俠如此斷定,可有證據?」
「自然。」老白點點頭,繼續道,「勾三說從他到達這荷風苑確切的說是在這裡遇見任翀開始,便被對方追著歸還什麼寶物。這件事本身就非常可疑。第一,為何任翀可以如此斷定盜墓的是勾三?如果是因為他那一日看見了去天劍門盜墓的勾三,又為何拖延幾日方才呈報?第二,勾三說任翀至始至終都只是追著他歸還寶物,秘笈的事是那晚任掌門出現說了他才知道的。這不是太奇怪了麼,按說祖師墓室被盜最寶貝的就該是那本秘笈了,沒有道理任翀只追寶物不追秘笈。那麼只有一個解釋,他心虛。所以整件事應該是這樣,任翀先潛入了墓穴盜出秘笈,事後看見勾三便心生歹念,用接下來的幾天又取走了墓內陪葬品企圖製造被盜墓賊光顧的假象。一切做完,他才故作慌忙的把看見勾三的事告訴了任掌門。」
「這就是你所謂的證據?全憑你的推斷?」任天暮嗤之以鼻。
老白不疾不徐道:「任掌門莫惱,在下還有證人。」
韋利圖生平第一次,恨不得拿個麻袋把自己套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紮在自己臉上的滋味實不好受,尤其是任天暮那兩束,活活能把人燒著。
「韋大俠……」低啞的女聲從暗處鑽進韋利圖的耳朵,後者心一橫,終於衝出無知的人群走向明亮的正義之光。
——和伊貝琦的魔音相比,任掌門那目光頂多用來撓撓癢癢。
「在下韋利圖,多年行走江湖做些小本生意人,在場諸位可能很多都認得我,知道在下多與秘笈打交道。」韋利圖儘量讓自己笑得如平時一樣玉樹臨風,「任少俠被害那一夜,曾經找過在下,目的很簡單,希望我能出銀子收一本秘笈——地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