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留溫淺住下一事,老白的心思很單純,沒人喜歡大過年還形單影隻的,況且白家山這麼偏僻的地方老天還能丟個故人過來,沒道理不摟住了。所以,一開始老白對於溫淺的期望只是陪伴,再細緻點講便是消除他心裡的孤單。你是樂意練劍也好樂意舞刀也罷,反正有個人影擱眼前晃就成。
但剛同住幾日,老白便發現了這事兒的額外效益。
這天,他照例在床上對著釋心訣的第一頁打坐,感受體內微弱的小氣流不聽話的亂轉,和往常一樣還是找不到那所謂的穴門。熬了一個時辰,正打算放棄,卻忽然聽見溫淺在外面敲門。按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山頂練劍的,所以老白有些奇怪。結果開了門就看見對方臉上出現了一種難得的表情,揉合了困惑、懊惱、訝異和小小的驚嚇。
「回來這麼早,怎麼了?」老白想也沒想,便急忙開口問。要知道這人在得知自己會易容時都沒露出過能稱得上訝異的表情。
「山頂上有豬。」溫淺一字一句的說著,很嚴肅。
「山豬?」老白這疑問幾乎是下意識的。
「你說呢,」看溫淺的目光似乎想掐人,「反正不是昨天鍋裡燉的那種。」
「呃,咱別在門口說了,怪冷的,進來先喝口熱茶。」老白也不知怎麼安慰這位明顯受了驚但硬是死撐著的友人,便只好往屋裡招呼以盡地主之誼。
練武時不覺得,這一停下頓時覺得寒了,溫淺便沒推辭,坦然的進了屋。
老白趕緊給壯士倒茶,然後特體貼的遞到對方手裡,然後又不疾不徐的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這北方山上就是野豬多,時不時的就下去啃人們的莊稼,不過山頂上倒挺少見,估計也是過冬沒糧食給餓著了。」
「可不,眼睛都綠著。」溫淺輕飲了口茶,心有餘悸。
老白終是沒剋制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可是天下第三殺手。」
「過獎,」溫淺居然學會了老白招牌似的「沒好氣表情」,向房樑上丟去幾個白眼,才輕嘆道,「問題是從來沒人請我殺過豬。」
「不一樣麼?」老白笑眯著眼睛,仍然不忘勤學好問。
溫淺總算恢復了往日寧靜平和的表情,朗聲道:「當然不同。淺傷劍講究的是角度的恰當和力道的精準,多挑選關鍵部位如咽喉等一擊致命,刀口淺而薄。山頂上那隻,別說一刀,它就是躺平了讓我割,恐怕還得來回鋸上好多下。」
「那會捲刃的……」老白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
溫淺嘴角抽搐:「你說的是菜刀。」
總之,因為這只不速之客,溫淺暫時不能回山頂練劍了,便難得有時間和老白話話家常。不過這倆人又實在沒什麼好話的內容,溫淺思來想去目光就落在了老白的秘笈上。
「你在練功?」溫淺略帶疑惑,他記得老白是沒有武功的。
似乎知道溫淺心裡所想,老白不好意思的笑笑:「朋友送的,非說我不會武功太危險,多少學點也能防個身。」
「那倒是。」溫淺贊同的點點頭,「行走江湖卻沒有武功的人,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
「呃,你這算誇獎麼。好歹我也平平安安過了三十年。」老白笑得挺憨厚。
溫淺臉上也開起了愉悅的小花兒,之前被山豬大俠侵犯領地的事兒似乎也忘得差不多了:「那你現下練得如何?」
「實不相瞞,根本摸不著要領,現在恐怕還在門外轉呢。」老白苦笑,「說什麼氣沉丹田龍游五穴,我上哪兒找這些地方去啊,都擱我自己身子裡面兒又看不著。」
「你練得是內功心法?」溫淺聽出了門道。
「嗯。」老白誠實點頭。
溫淺沉吟片刻,繼而道:「內功心法雖各門各派有所不同,但在修煉上其實有它的共通之處,而這其中最重要一點就是要控制準自己體內的氣息,把分散於各處的氣息聚集一起,就像擰成一股繩般,這樣練日積月累才能使內力越積越深最終到達至高境界。」
「原來如此,」老白越聽越覺得有道理,「難怪我總覺得體內氣息弱弱的怎麼抓也抓不住,看來是因為我只抓到一小簇,而沒有把所有的聚集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