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9章 江南煙雨遼北雪(二)

生意人 顏涼雨 第2頁,共2頁

「他敢!」若迎夏立刻眼睛瞪得溜圓,「我足足等了他兩年,他敢不娶!」

兩年,那就是說這孩子十四的時候言是非就……老白拒絕讓自己再想下去,以免大腦供血不足。

若迎夏理所當然的住了下來,而且顯然是來過這院子的,花草樹木比老白都熟。言是非不在,若迎夏只能和老白聊天,老白呢,也樂得挖些八卦。當然若迎夏的一面之詞是很有傾向性的,於是老白私底下又從言府下人那兒打聽了些小道訊息,三問五問的,總算把這段桃花孽給摸清了。

原來兩年前言是非在接一樁生意時在若府和若迎夏相識,那時候小姑娘已經長開了,雖不如現在嬌豔動人卻也別有番青澀味道,言是非那會兒二十四,正值血氣方剛——當然,這會兒也沒成熟多少,和那小姑娘很是曖昧了些時日,還說將來要娶人家。當然這裡面更多的是玩笑和戲謔的成分,畢竟這麼嫩的小丫頭言是非也不會實實在在伸魔爪的。無奈人家小姑娘當了真,言是非走後不久小姑娘就不知道怎麼摸來了言府,言是非沒轍,留若迎夏住了小半月,後來小姑娘家長找來,和言是非很是義正嚴詞的交涉一番,言是非巴不得趕緊把姑奶奶送走,態度那叫一個誠懇。就這麼的,若迎夏被弄回了家,之後經常給言是非寫信,也言是非卻很少回。積攢得差不多了,偶爾禮貌回一封,也都是些無關痛癢的。這會兒若迎夏是給家裡逼急了,才連夜出逃,老白看她這架勢,此回是非嫁不可了。

相處幾天下來,老白髮現若迎夏其實是個很可愛的姑娘。年紀不大,偶爾也耍些孩子脾氣,可有時候卻又並不幼稚,很多事情也想得很深很遠,比老白有過之而無不及。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若迎夏身上卻奇異的和諧。受言是非影響,老白看人也先看眼,而若迎夏的眸子,讓老白想起無比晴朗的夜晚,天上那顆顆繁星。很美,某個瞬間,幾乎讓人眩目。

若迎夏最喜歡纏著老白講故事,尤其是江湖趣事,弄得老白一度以為自己該改行說書。和這小妮子一起,老白一天說的話比平時一個月說的還多。

小妮子很喜歡老白,最愛說的一句話是你真好看。偶爾興致高了,膽子壯了,還會上手摸摸老白的臉蛋兒,說和家裡的水豆腐一樣細滑。對於如此形象的類比,老白哭笑不得。

一個月後,言是非歸來。看見若迎夏沒有任何意外,估計早就得到訊息了。長嘆口氣後,不顧若迎夏的不滿拉著老白就出府喝酒,若迎夏要跟著,言是非則立刻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姑娘家去什麼酒館!若迎夏就扁扁嘴,沒動靜了。

之後一整晚,老白只需要貢獻耳朵。末了他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這言氏夫妻——如果算夫妻的話,一個愛嘮叨讓別人聽,一個愛聽別人嘮叨。呵,還有比這更般配的麼。

酒過三旬,菜過五味,言是非也嘮叨累了,老白才道:「若迎夏這麼標緻的姑娘,性子也挺可愛,多少人想娶都娶不到,你還挑什麼呢。」

「可我確實不想成親,這以後拖家帶口還怎麼擱江湖上混。」言是非重重的嘆口氣。

老白受不了的翻翻白眼:「合著行走江湖就不用娶妻生子了?那最後江湖上還不都剩老頭子了。」

「不是,我做這生意你也知道,看著朋友多也風光,可誰又知道不會結下仇家,惹了門派呢,找個媳婦再生個兒子,得,光操心玩兒了。」言是非雖然語氣吊兒郎當,可眼裡的認真卻實實在在,老白明白,他是真的在考慮這些了。

「可總不能自己過一輩子啊,難不成你想讓言家香火斷在你手裡?」老白語重心長。

言是非一腦門子愁緒,貌似掙扎良久,最後實話實說:「香火是要續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都二十六了。」老白提醒自己的友人。

「你還三十了呢。」言是非想也沒想。

老白沉默。言是非才意識到自己話裡的不妥。如果老白真如他自己所講對女人沒感覺,那這香火想延續確實難了。

「那個,也不一定非男人不可,興許你只是喜歡那個狼崽子,碰上合適的女人依舊可以的。」言是非想著另外一種可能。

「不知道,再說吧。」老白扯扯嘴角,低聲嘟囔著。

言是非淺淺飲了口酒,忽然道:「周小村下山了,就在你走後不久。」

「下山?他到哪裡去?」老白立刻關切起來。

不想言是非卻搖頭:「不知道,唯一能確定的是,沒有找你。」

老白的眸子黯了下來。近些日子沒想過周小村,老白以為自己跨過那個坎兒了,如今被言是非提起,才發現還是原地踏步。腹部疼,胸口也疼,內裡還疼。

「那伊貝琦呢。」老白忽然想起那個女人,自己被小村刺傷甦醒是時,她像是一夜老了很多。也是那時候老白才真切感受到年華在這個女人身上的流逝。

「她沒走,守著座空山。」言是非略帶感慨。

莫名的心疼,老白苦笑:「那可真成老姑娘了。」

言是非輕嘆一聲,拍拍老白的肩膀:「路都是自己選的,你別往身上攬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