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9章 江南煙雨遼北雪(二)

生意人 顏涼雨 第1頁,共2頁

老白就這樣在言是非家住了下來。一個住得天經地義,一個被住得心安理得。除了那句養狼論,若干天來,言是非再沒和老白聊白家山那個爛攤子的話題。與之想必,言是非倒是對老白胸口的劍傷更感興趣,一眼就看出那是顧天一的劍,然後對老白居然能在江湖第二劍下逃過一劫感到驚奇,當然更好奇的是他怎麼會惹上天下第二。

關於這段烏龍,老白實在不好意思說。雖然那條可恨的臭蛇時至今日還總喜歡到老白的夢裡轉一圈,可那也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丟人也沒丟到外面去對吧。所以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的搪塞成了老白的主要策略。言是非雖然好打聽,但也不是沒分寸的人,幾次下來也就不鬧了。

言是非做的生意,並不像老白一樣凡事都需要親力親為的,他交友廣泛,路子多,手底下又僱了好多人手分散在江湖各處,所以尋常的打聽個人或事他都坐鎮於家,聽著手底下的人傳訊息就成。只有某些特殊生意他才會自己動身。不過江湖上但凡有個大事小情熱鬧場面,這人鐵定不會放過。典型的哪兒有熱鬧哪兒到。

這年的夏天或許太熱了,江湖異常平穩,老白在言是非家住了快三個月,這傢伙才等來一件值得他親自出馬的生意。臨走前一臉戀戀不捨,說抱歉不能招呼你了。結果換來老白一記白眼,歡喜得嘴都咧上天了還給我裝相!

就這麼著,言是非出門了。有言是非在的時候老白還能聽他說說小道訊息江湖趣聞,如今他一走,院子裡就空落起來。慶幸的是,老白那顆心並沒有荒蕪太久,言是非走後不到半月,言府便迎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若迎夏,言是非沒過門兒的媳婦。

老白從來不知道言是非還有這麼一門親事,江湖上對此也並無傳聞,所以當那粉雕一樣的女孩兒出現的時候,老白著實看呆了。

「你怎麼、怎麼變得如此好看?」

別誤會,這話不是老白所說,而是出自若迎夏之口。纖纖玉指對著老白,櫻桃小口微張,滿眼訝異和掩不住的歡喜。

「姑娘以前見過我?」老白這幾個月來都沒再易容,用的本來面目,這會被女孩兒一說,頗有幾分擔心,同時又有些疑惑,自顧自咕噥著,「爹媽生得就這樣,沒什麼大變化的……」

女孩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認錯人了:「你不是言是非?」

老白莞爾:「橫看豎看都不像吧。」那人雖不能說虎背熊腰,可裝下個自己小菜一碟。

「嘖,還以為幾年不見他變好看了呢。」女孩兒略顯失望的拍拍一身塵土,然後吩咐身後跟隨的丫鬟,「鬥彩閣還空著吧,收拾收拾,本姑娘就住那兒了。」

丫鬟們應聲退去,女孩兒才重新認真打量起老白來:「你是……?」

「在下隋太白,言是非的朋友。」因為是真面目,所以老白下意識的就用了慣用的假名。

「若迎夏,言是非沒過門的夫人。」若迎夏落落大方,神情裡還頗有點以此為榮的意味,「不過他的朋友通常住客房的,你卻在他的院子裡。想來非一般朋友了。」

「呃,交情深些。」想來想去,老白總算找到合適的形容。

若迎夏笑笑,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自顧自張望:「言是非呢,又死哪裡去了?」

那捻熟甚至帶些親暱的語氣讓老白有些訝異,卻並無半點不適,反倒自然而舒坦,遂實話實說:「接了筆生意,出門了。」

「我來的還真不是時候。」若迎夏有些懊惱。

「來之前寫封信就好了。」雖然於事無補,但老白還是這般建議。

「哪裡來的及,我多辛苦才跑出……」若迎夏說到一半似乎才覺出不妥,沒了聲兒。

老白不八卦,此時卻也難免好奇:「跑出來的?」

若迎夏咬咬嘴唇,最後一副豁出去的模樣,跺著腳輕嚷:「還不都是我爹,不同意我和言是非成親不說,還死活要把我許給那個什麼派的什麼少主,下個月那個什麼派就要上門來提親,我再不跑就要坐別人家花轎了!」

「冒昧問一下,姑娘芳齡幾許?」

「十六啊。」

「……」言是非,你個老牛吃嫩草!

若迎夏沒察覺老白微妙的葡萄酸心理,還在那邊憤憤不平的嘟囔:「我都要成別人家的了,那個壞蛋也不說來找我!」

老白越聽越糊塗:「你們倆不是有婚約嗎,難不成言是非想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