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桃花鋪驚魂(七)

生意人 顏涼雨 第1頁,共2頁

前腳李錘剛出門,後腳勾三立刻從床底下鑽了出來,表情誇張的伸了伸胳膊腿兒,看來是縮得太久痠痛了。

「你剛剛和那人嘀咕什麼?」勾三好奇的問。

「亂打聽什麼,聽好你的差事就結了。」老白說著走到桌前俯身在案頭的白紙上寫下一串名錄,然後挪開紙鎮,把單子遞給了勾三,「傍晚十分,拿著這些東西到義莊來找我。」

勾三眉頭緊蹙:「狗血……紙錢……上吊繩?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反正都是有用的,晚些到了義莊我再與你詳說。」

「……」勾三看著單子,仍舊未動。

老白沒好氣的翻翻白眼,然後換上和藹的微笑,柔聲道:「勾三爺。」

「嗯?」勾三從昨夜起光被欺負了,這會兒一被叫爺,直覺回眸,表情甜美。

「再不去置辦,您那武功怕就回不來了。」

「……」

甜蜜的恐嚇裡,勾三鬱卒的出門賣苦力了。出門的時候還在想,怎麼這化功散獨獨不會化掉縮骨功?

老白自然不知曉勾三的心理,況且此刻他也無暇顧及。待勾三走後,他搬了張凳子坐到了梅清的畫像前,仔仔細細的端詳起來,似要把那一顰一笑的風韻統統刻進心裡般。

傍晚,義莊。

現在想想,從誤入這悅來居開始,一切就走了調。原本撲通的捉姦,變成了血淋淋的慘案。流年不利,老白只能想到這個詞。

悅來居並不像尋常義莊那般,只是一畝空地,碼滿了棺材,而是真如同客棧似的,有前廳有後堂,有正房有廂房,而老白一開始所見的棺材聚集之地,則相當於通鋪。可能是地方習俗吧,老白只能這樣想。

李家是大戶,梅清的棺材自然就選了悅來居內最幽靜的一角,偌大的房間,有供奉香案,有祭拜的蒲團,而棺材,便躺於正中間。不過此刻,屋內除了梅清,還有兩人,老白和李錘。

「白大俠,我已經按照你吩咐的做了,我和他們說清兒託夢,下葬之前定要再和這宅子裡的每一個人見一面,故而讓他們今晚齊聚義莊,待子夜十分,依次進到這裡與清兒話別。」李錘說到這裡,嚥了咽口水,隨後壓低了聲音,緊張道,「白大俠,你是否真能喚來清兒的魂魄?」

老白淡淡道:「李大俠,生意人最講究的是信用,我不會砸了自己招牌的。不過你可要謹記,子夜之前,無論是你還是其他的任何人,都不可踏入這屋子半步,招魂一事容不得半點差錯,出了紕漏那是你我都擔待不起的。」

李錘抿緊嘴唇,只一個勁點頭。

老白頓了頓,又補充道:「隔壁那間屋子也一樣,雖說做了機關,這裡發生的一切你在那邊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你千萬記得,只有到了子時,你才能踏進那裡,如果你提前進入了,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不只你有危險,恐怕在下也……」

老白說到這裡便停住了,剩下的留給李錘自己去琢磨。李錘自然也曉得事情輕重,事關鬼神,他寧願信其有。

「放心吧,白大俠,一切都聽你的。我先回去安排晚上的事宜,至於這裡,便辛苦你了。」李錘雙手抱拳,語氣誠懇。末了頭也不回的出了屋,頗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架勢。

老白長舒口氣,終於放下心來。

招魂一事自然是騙人的。莫說這世上無鬼,就是真有,老白也是鐵定招呼不來的,他祖上就沒學那份兒手藝。但對李錘,他卻一定要這樣說,一來是以免不必要的麻煩,二來,只有李錘先信了,餘下之人才能深信不疑。

李錘剛一齣門,勾三便從房樑上順著柱子爬了下來,動作之間竟沒弄出半點聲響,雖然沒了輕功,可原本功力之深從此處便可窺見一斑。

「你真的要招魂?」勾三一臉懷疑,「我在地底下幹了那麼多年,也沒見過什麼鬼啊魂兒的。」

「我也沒見過。」老白不知從哪摸出個包袱,開啟來把裡面的瓶瓶罐罐都擺到了案上。

勾三皺眉不解:「那你和那個李錘說什麼能幫他的夫人招魂……」

老白神秘笑笑:「這叫連環計中計。」說罷,將一卷畫軸於案頭一側鋪展開來,赫然是掛在李錘房中出自沈丹生之手的那張。

「計中計?」勾三一頭霧水,繼而見到梅清畫像,更是瞪大了眼睛,「這、這不是棺材裡那個……」

老白把一切準備就緒,才終於轉向勾三,耐心的給這好奇寶寶解惑。招魂這謊,他能對全李府的人說得,卻肯定瞞不過這個外來的傢伙。因為這局,還需要此人的幫忙。

「計中計你不懂,那麼嚇唬人你總會吧。」

「想諷刺我就直說,」勾三面色微窘,「我就會個敲棺材,結果沒把你們嚇走還險些與棺槨長眠。」

老白一邊笑著調和藥膏,一邊道:「這一次不會那麼危險的,你只需要躲在房樑上,適時的把準備的那些東西弄下來就成。」

「適時的?」勾三想起自己弄來的那些東西,隱約懂得一點了。

勾三這種人,雖然直腸子,也簡單,但腦子卻並不笨,一點就透。老白看他若有所悟的樣子,便知道差不多了,因此只囑咐了一句:「記得,把人嚇得越厲害越好。」

「就憑這點東西?」勾三明白是明白了,可還不大有把握。

老白給了他一個把心放進肚子裡的微笑:「大菜,在我這兒呢。」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勾三都在房樑上踩點兒,老白則著手在自己的臉上弄了起來。

勾三很快就踩好了點兒,找了個非常舒服的位置,可蹲,可坐,可躺,還很難被人發現。低頭看老白不知道在鼓搗什麼,他也懶得理,距離子夜還有些時辰,勾三這樣一想,竟在房樑上睡了過去。

一覺,酣眠。

「喂,勾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