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張立國說話,這年輕警察打了個哈欠,一邊伸著懶腰一邊站了起來,拿過了床頭櫃上的水杯,似要到窗邊的飲水機那兒接杯水,可……
「哥,我先走了。」
年輕人說出這話的同時,冷不丁的就衝向了窗戶,動作之快完全沒有給其他人反應過來的機會,等張立國衝到窗邊,人已經下去了。
張立國呆呆地看著樓下血肉模糊的屍體,似乎能清楚的看見那人死氣沉沉的雙眼,他手裡夾著的菸頭已經掉落到了一旁,依舊燃燒著。
說到這裡,張立國又砸了一下方向盤,刺耳的喇叭聲頓時又引起了四周路人的一陣白眼。
「那天在現場的人很多,有警察,有商販,有路人,上頭只能用他精神病發作這理由來搪塞過去。」張立國緊緊地閉著眼睛,彷彿是累了一般,低聲說:「沒辦法讓他躲過去這一劫,沒辦法,但他為什麼要死……」
我心裡就跟吊了個千斤墜一樣的難受,有點發悶,不甘地問道:「難道上面就不能網開一面?這事……」
「這事鬧得很大,網開一面說不定就得出簍子,到時候訊息一傳出去,說是得了精神病那人又被放了出來,還不得搞起騷亂來?」張立國的笑容無比苦澀:「變態殺人狂不在醫院裡被嚴加看管,不被槍斃,還能大搖大擺的在外面瀟灑,這事就算暫時能藏過去,但能藏多久?以後要是有人把這事翻出來了……」
「上面不想遇見麻煩?」我說的話像是在問他,但張立國能聽出來,我這是陳述句。
張立國點點頭,沒再說話,幫我開啟了車門。
在回到花圈店之前,我心情很是沉重,在回到花圈店之後,我心情就更沉重了。
「回來了啊,坐。」小佛爺跟胖叔他們吃著火鍋看著電視,見我回來了,便禮貌性的跟我打了個招呼,隨即轉過頭去,沉浸在了《走進科學》這節目中不能自拔。
胖叔打著飽嗝,抽著煙起身,走進裡屋,對我招了招手。
「什麼情況?」我問道。
「他社(說)找你有四(事),來滴時候餓們正在吃飯,就禮貌性滴叫他一起吃咧,結果。」胖叔搖搖頭:「太直接咧,坐下就開吃,一點都不帶見外咧。」
「隨他去吧。」我搖搖頭。
見我臉色不對,胖叔遞了支菸給我,幫我點上,皺眉問:「咋咧?你好像不開心啊。」
我抽了口煙,沉默半晌,隨之低聲給胖叔說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胖叔靜靜地聽著我說話,一直都沒發表意見,等我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這就四(是)現實。」
「每個人生哈(下)來都站在一堵牆哈(下)面,牆上畫的全四(是)美好世界,你看不見真正的現實,只能看見牆上的東西。」胖叔笑著把菸頭掐滅,扔進菸灰缸,淡淡地說:「等你長大咧,站的角度高咧,才能看見牆背後的世界。」
「其實上面能網開一面的,讓人……」我說到一半便沒再繼續說,只是搖了搖頭:「牆背後的世界,以前我沒看見過,今天見著點了。」
胖叔笑了笑:「等你看見現實,再適應,你才四(是)真正的成熟咧。」
「夠操蛋的。」我笑著,也不知道自己在罵什麼,轉身,跟胖叔出了裡屋。
小佛爺吃著火鍋哼著歌,眼神專注,電視機對他的吸引力莫名的大。
海東青拿著匕首剔著指甲,眼神飄忽不定,小佛爺的脖子對他吸引力莫名的大,似乎都有種拿匕首捅上去躍躍欲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