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三章 雁飛秋色滿闌干(上)

珞琳聽到這裡,立刻就焦急道:「什麼,你肚子痛了,有沒有事,嚴不嚴重?」

塞雅連忙擺擺手道:「不嚴重不嚴重,珞琳你別擔心,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

「你休息下吧,後面的我來說。全/本\小/說\網」驥遠拍拍坐在一旁的塞雅的手,讓她休息,然後繼續道,「我回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塞雅捂著肚子瑟瑟發抖,阿瑪正在吼她,我什麼也沒想就衝過去了。我剛扶住塞雅,奶奶也發現塞雅的不對勁了,立刻就跟我一起扶住了塞雅,回頭痛罵阿瑪。那時我才知道塞雅居然有身孕了,是在我們去了戰場之後才發現的。」

「阿瑪聽了奶奶的話,也愣住了,半天后才向塞雅道歉,說不知道她有身孕了。奶奶瞪了他一眼,他才安靜了一會兒。幸好塞雅一會兒就沒事了,可這個時候阿瑪竟然還和新月在那邊旁若無人的感慨,還說什麼真高興我找到了全新的幸福,他們兩個再也不用負擔對我的愧疚。我聽得火大,跟他們大吵了一架,可阿瑪根本什麼也聽不進去,新月就知道哭著扮可憐,我真後悔居然還想跟他講道理……」

珞琳插嘴道:「後來呢?」

驥遠繼續:「後來是塞雅拉住了我,還好我看到塞雅就冷靜下來了。當時再回頭看阿瑪那個樣子,再想到塞雅的身子,我立刻就對奶奶說,為了塞雅腹中的孩子,我要和塞雅搬出來。奶奶看了看阿瑪和新月,又看了看塞雅,可能也是擔心塞雅腹中的孩子吧,居然立刻就點頭答應了。」

碩塞這時忽然敏銳得覺察到了什麼,沉聲道:「老夫人的態度似乎有些轉變?」

塞雅這時連忙道:「奶奶的確有改變呢,是我啦。自從我懷孕之後,奶奶就對我特別的好,我們兩個時常說說話,我才發覺奶奶其實也好可憐。其實都是阿瑪和新月的錯啦,不過奶奶一直很怨恨額娘也是真的。我不想讓額娘一直被奶奶誤解,便常常跟她講額娘這麼做都是為了驥遠和珞琳,開始奶奶是一點也聽不進的,可是後來戰場上的事情傳回來之後,奶奶她終於想明白了。她那時才明白額孃的良苦用心,還誇額娘有遠見,說她真的是錯怪額娘了。」

凌雁倒是沒想過老夫人居然真能想通,但是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珞琳撇撇嘴道:「額娘和阿瑪已經和離了,阿瑪還做了那樣的事情,這跟額娘可是一點關係也沒有了,奶奶憑什麼還怨恨額娘。」

一直沒有說話的嫻語也道:「如果努達海和姑姑沒有和離,努達海的罪過反而更大。更重要的是那樣老夫人不僅可能保不住兒子,就連驥遠都可能保不住呢。」,

塞雅連連點頭道:「對,奶奶說得就是嫻語這麼個意思。」

碩塞則看了看凌雁,笑著說:「如今驥遠能建功得賞,還被賜府獨居,老太太總能明白這其中肯定是有姨父的關係的。而眾所周知,雁姬頗得太后歡心,老太太肯定也會認為這裡面有雁姬的功勞。所以,老太太終究能想明白,也很正常。」

凌雁瞧了瞧碩塞笑笑,又轉回頭瞧著驥遠和珞琳道:「你們奶奶能理解額娘,我自然是高興的。雖然額娘無所謂,將來也不太可能多與你們奶奶相處,但她總歸是你們的奶奶,我也不希望她把我視為敵人,你們夾在中間不開心。所以還是謝謝你,塞雅,你的努力解決了我們的一個大難題。」

塞雅被凌雁的感謝說得越發的不好意思,微紅著臉說:「不要謝我啦,額娘。我們都是一家人嘛,只要你和驥遠還有珞琳開心,叫我做什麼都沒關係的。」

大家都開心得笑了一會,索額圖又問驥遠道:「接下來呢?最終老太太有沒有讓努達海和新月進門?」

索額圖這樣一問,驥遠眼裡突然有了一絲神采:「接下來的事情,我倒有些佩服奶奶了。」

驥遠這樣一說,所有人都被吊起了胃口,就連靠著凌雁趴在她腿上的小芳兒都忍不住抬起頭,期待得等著驥遠的敘述。

驥遠接著道:「我讓霜顏和靜香去給我們收拾東西,然後扶著塞雅坐到了一旁陳嬤嬤叫人搬出來的椅子上。奶奶則轉身對阿瑪說,讓他跪在門口,想想自己做錯了什麼,跪足三個時辰,才許他進門。」

驥遠說到這裡,頓了頓。

所有人都不是很明白,嵐煙和珞琳更是幾乎齊聲問了出來:「新月呢?然後呢?」

驥遠笑笑,接著敘述下面的情形。

努達海當時聽老夫人說跪足三個時辰就讓他進門,立刻就高興不已的和新月互相握緊了手,然後期待的問老夫人道:「額娘,那您是不是已經原諒兒子了?新月呢?您也允許她跟兒子一起進門了嗎?」

老夫人卻沒有回答,而是厲聲反問努達海:「努達海,我問你,你還認不認我這個額娘,你還是不是我的兒子?」

努達海連忙答道:「額娘這是什麼話,兒子當然是您的兒子。」

老夫人又道:「那好,努達海,我再問你,你自己覺得,你到底有沒有做錯的地方?」

努達海瞧了瞧新月,又緊了緊握住她的手,然後回身勇敢的對老夫人道:「兒子不敢否認,兒子的確有做錯的地方!」

老夫人仍然盯著努達海,並不看新月,只是沉聲道:「那好,既然你也承認有錯,那我作為你的額娘,懲罰你也是應該的,是不是?」

努達海這時安撫的拍了拍新月,然後終於鬆開了握著新月的手,直直的跪了下來,垂首道:「額娘懲罰的對,兒子甘願受罰!」,

老夫人這時才微微有些放鬆了嚴厲的面色:「很好,努達海,至少你還認我這個額娘,額娘總算沒有白養你這個兒子。其它的事情,等你跪完這三個時辰,我們再談。」

努達海這次竟然難得的沒有反駁,也許他對於將他養大的母親還是有些尊重的,於是便順從得跪在了那裡。

只是一旁的新月看了片刻,似乎有些心痛,便忽然跪倒在了努達海一旁,悲悽得對老夫人道:「老夫人,三個時辰太長了,您不能仁慈一些麼?努達海他剛從戰場上回來,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要是跪上三個時辰,說不定,說不定……要不然,讓我來替他跪好了,我沒有受傷,而且努達海會惹您生氣也都是為了我,這些懲罰也理應由我來承擔。」

努達海聞言立刻大驚失色,連忙轉身對新月道:「新月,你這是幹什麼?額娘懲罰我是應當的,你何苦這樣。」說著,他便拉扯著新月要讓她站起來,新月則拼命拒絕,兩個人又是一番互相感動。

老夫人看到這種情形,立刻皺緊了眉,藏在衣袖下的手也不由得攥緊。冷眼看著他們二人說了許久,老夫人才又看著新月道:「我懲罰我自己的兒子,難道你也不許?」說這話時老夫人語氣已平和了許多,並不那麼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