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千金一諾

青雀歌 春溫一笑 第1頁,共2頁

青雀這一覺睡的格外酣沉,直到次日辰時方醒。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玫瑰紫纏花織錦軟枕,和錦枕上一張精緻絕倫的男子面龐。青雀溫柔笑了,阿原,這是我的阿原啊。

「小青雀。」阿原也醒了,伸出雙臂小心的把青雀抱過來。青雀才醒,睡眼腥松,一張小臉顯的很稚嫩,神色間有一種異於尋常的軟弱和迷糊,阿原大為心痛,輕柔親吻她的臉頰。

「好阿原,好四哥。」青雀小聲咕嚕著,頭埋到阿原懷裡,眷戀的依偎著。她如雲長髮散落在阿原胸前,像上好的綢緞般光可鑑人,華美潤澤。阿原手指繞住她的長髮慢慢纏繞,心境也像她的長髮般,柔柔的,亮亮的。

門外響起謹慎的叩門聲。

青雀困惑的抬起頭,「四哥,今日有什麼事麼。」今天沒什麼安排啊,鍾嬤嬤怎麼會連個懶覺也不讓睡了?

她的好四哥輕輕笑起來,小心鬆開她的長髮,柔聲哄著她,「小青雀,起床啦!再不起,不吃早食,肚子會餓到的。」

就為了讓吃早飯呀,青雀撅起小嘴。

阿原在她撅起的粉唇上狠狠啄了一口,笑著下床開門。

鍾嬤嬤帶著一眾宮女魚貫而入,服侍他倆起床洗漱更衣。化妝的時候,鍾嬤嬤滿臉陪笑的看著青雀,「王妃天生麗質,風華絕代,這些脂粉實在不配您,汙了您的顏色。」

青雀大樂,「嬤嬤您真有眼光!」也不用脂粉了,素面朝天,喜滋滋的坐下吃早飯。「我本來也不喜歡這些脂粉呀,不是不愛美,都怪我生的太好了,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青雀坐下來,眉飛色舞的吹牛。

女子漂亮標緻的不行,要化妝都沒處下手!因為她實在太完美了,胭脂水粉,都沒了用武之地!

阿原大為贊同,「極是,都怪王妃生的太美。」眼眸中滿是暖暖的笑意,殷勤替青雀添菜。

鍾嬤嬤親自站在青雀身邊佈菜,湊趣的笑,「若是世間女子都像王妃這般美貌,脂粉鋪子都該關門了!」

有人管拍馬屁,有人管添菜,青雀這頓早飯,吃的眉開眼笑。

吃完早飯,師孃單槍匹馬殺過來了,也不帶林嘯天,也不帶林嘯威,朝著青雀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瞅了好幾瞅,瞅的青雀莫名其妙。末了,師孃神情凝重的拍拍她,「不許胡亂蹦蹦跳跳的,懂不懂?還有,不許胡亂吃東西!」

不許胡亂吃東西,這話青雀是明白的,紅著臉點頭。

「不許胡亂蹦蹦跳跳的」,青雀當作沒聽見。蹦蹦跳跳怎麼了,我還打打殺殺呢。

鍾嬤嬤簡直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青雀,見青雀依舊到演武場演習陣法,晉王跟在身邊助威,鍾嬤嬤急的直跺腳。

鍾嬤嬤專程去葉醫正那兒告狀,葉醫正微笑,「王妃體質和常人不同,不礙的。」見鍾嬤嬤一副心急如焚的樣子,笑著安慰她,「便是常人,也要時常動動,不能總坐著。」說了兩籮筐好話,總算把鍾嬤嬤糊弄走了。

春風沉醉的夜晚,上床之後,阿原還是從身後擁著青雀,安安份份的睡覺。青雀不解的回過身,「四哥,到了晚上,你不是會化身為狼?」阿原淺淺笑著,把她推回去,讓她花朵般的面龐對著另一側,「四哥變了,變小綿羊了。」

「變羊了呀。」青雀小聲嘟囔著,很快睡著了。

阿原看著她的後神勺,越看越好看。但是,變羊了呀,阿原親親妻子的髮絲,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時日鄧麒還常常過來坐一會兒。但是,鄧家的煩心事絕口不提,只揀輕鬆愜意、好玩有趣的事講給青雀聽,青雀聽的津津有味,兩眼發亮,兩腮嫣紅。

其實鄧麒是面上故作輕鬆,心裡快愁死了。他那寶貝長子吃了秤坨鐵了心,在又一次央官媒提親被拒絕之後,親自到近軍求見薛護訴說衷情,求娶薛揚。薛護大怒,跟他動了手,兩人都掛了彩。

「打到哪天是個頭啊。」鄧麒垂頭喪氣。

為了鄧之翰這份不合時宜的痴心,祁震和鄧麒狠狠打了一架,薛護和鄧之翰又大打出手。再堅持下去,誰知道會怎樣。

鄧暉和孫夫人後悔的不行,「薛家既如此嫌棄,當咱們沒求娶過,這事往後不再提起。」寧國公和鄧麒卻是不肯,「開弓沒有回頭箭,哪有臨陣退縮的道理。」鄧之翰更別提了,犯了執念,認定了薛揚。

孫夫人無奈,只好輾轉託了薛護的舅母王大太太前去薛家說項。孫夫人的孃家弟媳婦蘇氏和王家七轉八折的算是遠親,蘇氏親自央了王大太太,蘇氏是什麼身份?王大太太平時根本夠不著的貴人啊。蘇氏一開口,王大太太便滿口答應,「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說個媒麼,還是這麼一門好親事。寧國公府的公子,往後會是撫寧侯,打著燈籠都難找!

王大太太對著蘇氏打了包票,隨即興沖沖去了陽武侯府,很盡職盡責的說媒,「若過了門,上頭只有一層太婆婆,多好。你們也知道,婆婆或許刁鑽,太婆婆哪有不疼孫子、孫媳婦的?寧國公極喜歡阿揚,阿揚若過了門,寧國公必定厚待。翰哥兒本人又出眾,往後又是撫寧侯,真是東床快婿呢!」

王大太太雖鬧過薛家,可他是薛護的舅母、岳母,又是大哥兒、大姐兒的親外祖母,薛能和祁玉不便駁她的顏面,沒法直接攆出門去,卻是一口咬定,「委實不能答允。」

王大太太眼珠一轉,有了計較。十四五歲的姑娘家,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紀,哪能不懷春?我就不信,有位國公府的長公子一心要娶薛揚,她會不動心?那位公子可是和她年貌相當,又痴心一片!王大太太佯怒,「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多好的親事,你們只管不答應!你們這樣,只好算了!」薛能、祁玉見她不再糾纏,各自暗暗鬆了口氣。

王大太太便說,「要見見孩子們。」這要求太合理了,薛能忙命人把孫子孫女帶過來見外祖母,薛揚自然也要過來拜見舅母。

見了薛揚,王大太太拉著小手誇了又誇,根本不放手。末了,王大太太臉不紅心不跳,笑吟吟低聲問道:「阿揚,寧國公府的翰哥兒求娶於你呢,他可是有家世有家世,要才幹有才幹,長的極俊美,玉樹臨風,風度翩翩……」

薛揚下死力氣把小手掙脫出來,似笑非笑看著她,「這等事,和我爹孃說也便是了,這是我女孩兒家能聽的話麼?」草草福了福,道聲「失陪」,徑自走了。

王大太太臉上過不去,臉紅脖子粗,「這是令愛待長輩的禮數?對長輩,可以如此無禮?!」

薛能向來老實,祁玉是繼室,在原配親戚面前底氣一直不足,對王大太太遷就的不能再遷就。這會兒,兩人卻是不約而同的拍案而起,「你有長輩樣子麼?你配做長輩麼?」

王大太太沒想到他倆竟也敢跟王家翻臉,一時倒有些心虛。他倆都這樣了,要是薛護這孝子回來,哪有好臉色給自己?王大太太腳底抹油,溜了。

薛能把王大太太攆走之後,躊躇道:「也不知她跟阿揚說了什麼?她一向不知禮,若有村話被阿揚聽著了……?」

祁玉背挺的直直的,抿緊嘴唇,「不能夠!阿揚是知書達理的閨秀,不是那等輕狂人。」

薛能小心的看了她一眼,陪笑安慰她幾句,悄悄溜出來,去看阿揚。阿揚是薛能唯一的女兒,愛惜的如同性命,祁玉雖這麼說,薛能到底放心不下。

十四五歲的姑娘家,正是要緊時候,千萬不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