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之翰

青雀歌 春溫一笑 第1頁,共2頁

無精打采的門房不知什麼時候發現了大門前的寧國公,欣喜若狂的開啟大門,「國公爺,您老人家回來了!」您可算回來了,您再不回,我們一個個的都想去跳河!

寧國公縱馬進了大門,沿著寬闊的甬路向前疾奔。

僕役、婆子、侍女們激動萬分,奔走相告,「國公爺回府了!」好啊,寧國公府總算有了主心骨。大傢伙心裡也有底,不用驚慌失措、惶惶不可終日了!

鄧暉帶著兒孫們一路小跑著迎接過來,眼裡淚花閃動,「我的親爹啊,您可算回來了!我總算把您給盼回來了!」

寧國公策馬到了主院門前,「籲---」的一聲,勒住馬韁繩。在他前頭,鄧暉等一眾兒孫們急急忙忙的過來,黑壓壓在他面前跪了一地。

寧國公注視著眼前這撥兒孫,神情平平無波,看不出是悲是喜。鄧暉伏地大哭,「父親,您受苦了!」他這一哭,還真有不少跟著哭的,頓時,哭聲震天。

寧國公一揚眉,飛身下馬,大踏步走向鄧暉,手中馬鞭狠狠抽了過去,「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鄧暉不敢躲閃,生生受了一鞭,然後往前爬了兩步,抱住寧國公的大腿,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放悲聲。

鄧暉大半輩子都在寧國公的保護之下,這幾天可以算是他人生當中最難熬的時日。他這一見寧國公,心裡頓時無比踏實,就算寧國公拿馬鞭子狠狠抽他,他也是甘之如飴。

有個拿馬鞭子抽人的爹,也比沒爹強啊。鄧暉涕淚縱橫。

寧國公沉著臉站了會兒,甩開沒出息的鄧暉,大踏步進了主院。

寧國公誰也不理會,鄧暉無奈,帶著兒孫們在院子裡磕了頭,灰溜溜的退了出去。臨走,他吩咐鄧麒留下,「你祖父心裡不痛快,麒兒,好生服侍。」

鄧麒抬頭望天。敢情您也知道祖父這會兒心裡不痛快,誰進去誰挨鞭子啊。

寧國公泡在浴桶裡洗澡,鄧麒磨磨蹭蹭過去給他擦背,「好幾天沒洗了吧?真髒。」寧國公惱怒的拍水,水珠飛濺到鄧麒臉上,「你爺爺我是去坐牢,哪能不髒?」

鄧麒抬手抹著臉上的水珠,口中抱怨,「這老頭兒,脾氣可真大!」寧國公回手要抽他,被他敏捷的躲開了。

寧國公氣哼哼坐回到浴桶中,鄧麒坐在浴桶邊給他擦著背,把家裡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寧國公閉目聽著,默默無語。

鄧麒摸摸水似乎有點涼了,又提了一桶熱水添進來。熱氣氤氳,水霧瀰漫,泡在水裡的寧國公,心神有些恍惚。

鄧麒以為寧國公睡著了,卻見他忽然睜開眼,幽幽嘆了口氣,「妞妞到底是咱家的孩子,好說話,晉王卻不是。」

「妞妞好說話,咱也不能淨揀著妞妞欺負吧。」鄧麒手上用力,把寧國公的背都給搓紅了,「您想想,妞妞在咱家除了吃虧,還是吃虧。再這麼著,我都沒臉見妞妞了。」

寧國公這回沒罵鄧麒,出奇的平心靜氣,「你當我願意呢。妞妞是小輩,你祖母是長輩,連你那惡媳婦也佔著個繼母的名頭,也算長輩。哪家哪戶不是小輩吃虧,小輩受氣?沒什麼可說的。」

「那我閨女也不能吃虧吃一輩子吧。」鄧麒嘟囔。

「她往後吃不了虧了。」寧國公苦笑,「就算她不介意,晉王能不介意麼?麒兒,晉王這個人,咱們惹不起。」

「妞妞這小女婿很不壞,我喜歡!」提起晉王,鄧麒眉花眼笑,「昨兒個我過去,這臭小子還陪我下棋來著,謙和的很。原本我是看他不順眼的,不過瞅著他對妞妞百依百順,心裡又舒服了。」

鄧麒高興的拎了桶熱水過來,從上到下替寧國公衝了一遍,「成了,乾淨了。」寧國公無語半晌,慢吞吞出來,換了乾淨裡衣、中衣。

「您猜翰哥兒會怎麼做?」鄧麒興致勃勃的問寧國公。

寧國公搖頭,「不知道。我孃親,你曾祖母,是位很善良很溫柔的女子,我沒有惡毒親孃,想像不到。」

鄧麒摸摸鼻子,「我孃親也是很善良很溫柔的女子,我沒有惡毒親孃,也想像不到。」

宣府離京師不過四百里,接到家書、心急如焚的鄧之翰立即請假回京。他只帶著四個貼身服侍的隨從,一路風塵僕僕,策馬狂奔,唯恐一個趕不及,救不了親孃的性命。

等他奔回寧國公府,怒氣衝衝闖到沈茉院中,見親孃還好好的,毫髮無傷,頓時沒了氣力,癱倒在椅子上。這一路馬不停蹄,他真是快累死了。

沈茉撲到他身前哀求,「翰哥兒,你要救我,一定要救我!你爹這回是鐵了心要殺我,他把我和他的夫妻情意全部拋諸腦後,置之不理。翰哥兒,娘只有你了。」

鄧之屏聽說弟弟回了,不顧府中的禁令,急急趕過來。她見到弟弟,算是見到親人了,淚眼迷朦,可憐之極,「翰哥兒,你不在家,娘和姐姐無依無靠的,備感淒涼。」

鄧之翰苦笑,「請先容我洗去風塵,囫圇兩口飯,然後兩位再訴苦,如何?」鄧之屏忙命侍女打來熱水服侍他梳洗,又吩咐人到廚房傳飯。

鄧之翰梳洗、吃飯的功夫,沈茉在他身邊不停說著話,說的全是自己的恐懼、害怕、夜不能寐,「翰哥兒,你瞅瞅,我頭髮都嚇白了。」「我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一直做惡夢。翰哥兒,我命好苦。」

沈茉只說這些,至於事情的因由,一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