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討債

青雀歌 春溫一笑 第2頁,共2頁

胡元臉漲的通紅,連連冷笑,「寺人雖輕賤,卻也有操守!我胡元可沒有跟你似的,嫉賢妒能,暗中害人!」

譚鹹口氣還是淡淡的,「對,你不會暗中害人,你是明目張膽的害人。自永樂皇帝開始,寺人越來越受重用,臉面大的很,害人都是明著害的,不用遮遮掩掩。」

胡元憤怒的拍桌子,吼道:「你胡說!」

外面天空劃過一道耀眼的閃電,緊接著是一聲驚雷,好像要震聾人的耳朵。之後風聲、雨聲更加急促,本來應該安靜澄澈的秋夜,竟是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真邪性!」胡元也不發脾氣了,低聲呢喃。這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根本不像是秋天,更不像是秋天的夜晚。

譚鹹打了個寒噤。入秋了,天涼了,天氣真是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沈復入獄之時,我並沒多想。」胡元忽沒頭沒腦的說道:「他竟然能吃兩萬空餉,膽子忒大了些。吃相太難看,活該被捉。」

「可如今再看看,分明是……」胡元欲言又止。

譚鹹不為所動,神色還是淡淡的。不過,眉宇間有著遮不住的憂愁。

「老爺,有客來訪。」僕役走進來,恭謹的稟報。他雖是撐著傘,可身上已被雨水淋溼了大半,很是狼狽。他手中託著個托盤,托盤中放著一張拜貼,拜貼也被雨水打溼了,不復平整。

譚鹹神色怔忡的開啟拜貼看著,胡元很不講究的湊過來,看到拜貼上的姓名,頓時臉色煞白。一直以為那件事可以揭過去,今生今世不再提起,可是二十年後的今天,正主還是找上門了。

「有請。」譚鹹聲音平靜的說道。僕役得了吩咐,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兩個人影出現在廳門口。左邊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右邊卻是位窈窕綽約的少女,雖是看不清相貌,單看身形,已知她是位美女。

譚鹹已老,胡元是太監,對女色並不放在心上。可是當少女步履輕盈的走過來,漸漸看清她的面容,都是心中一動。這少女膚光勝雪,明豔不可方物,是位難得一見的好女子。

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也慢慢走近,譚咸和胡元見了他,都是心中一驚。武定侯不錯是吃了敗仗,可是,也犯不上這般模樣吧,真是如喪考妣。

外面又是一道雪亮的閃電劃過,整個偏廳瞬間亮如白晝。廳裡四個人,四張面孔,倒有三張是臉色慘白,看上去好不淒厲。

「祁保山的獨生女兒,是我娘。」青雀冷靜看著眼前這三個人,乾脆的宣佈,「我是祁保山嫡親的外孫女,為他討公道來的!譚鹹,趙越,胡元,你們欠我祁家的,今日連本帶利,一併還了給我!」

她聲音清脆悅耳,可是聽在耳中,卻比外面的雷聲更驚魂動魄。趙越警惕的按住腰刀,胡元縮了縮脖子,就是最鎮定的譚鹹,心中也有了懼意。

「龍虎將軍有這樣出色當行的孫女,真是令人高興。」譚鹹捋著鬍子嘆息,「當年他們父子一齊陣亡,我很為他們可惜。如今知道祁家有後,欣慰莫名。」

祁保山死了,他的兒子們也死了,誰能料到他的獨生愛女會生下外孫女,這外孫女今日會逼上門來。女兒、外孫女都是外姓人,祁家沒了兒子,竟然也有捲土重來的這一天。天意,這是天意。

胡元是太監,最沒氣節,一臉諂媚的拍馬屁,「也只有龍虎將軍那樣的蓋世奇才,能有你這樣能幹的外孫女。祁將軍,你是巾幗英雄!」

趙越沉默不語,手一直按在腰刀柄上。譚鹹,胡元,你倆的口才好像都還過的去,我不成了,你倆來吧。尤其是譚鹹,你不是號稱足智多謀之人麼,快說服眼前這少女。她才多大,你糊弄住她,還不是小菜一碟麼。

青雀腰刀出鞘,雪亮耀眼的利器橫在三人面前,「每人說一遍,當年的真相。」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譚鹹皺眉,「對長者豈可如此無禮?祁青雀,我當年總督軍務,所做之事,俯仰無愧!」

青雀冷冷看著他,根本不為所動。

譚鹹嘆了口氣,「令祖父忠勇過人,以三千鐵騎對敵蒙古數萬騎兵,殺敵無數,力盡而死。直到他們全數陣亡,也沒能等到援兵!祁將軍,那天風沙大,另兩路人馬迷了路,沒有及時趕到。這是天意,並非人為。」

胡元一臉懊喪,「讓太監監軍,根本就是胡鬧!我又不懂行軍打仗,瞎攙和什麼?軍務,我不懂啊。當年援軍為什麼沒到,我不怎麼知道,不過,風沙真的很大,出不了門。」

趙越目光銳利的看看譚、胡二人,沉聲道:我帶著所屬人馬出發後不久,便遇上了大風沙!根本不能視物!因為迷了路,故此,沒有及時趕到。祁將軍,譚大人說的對,這是天災,並非**。」

「你們三個,全部在撒謊!」青雀冷冷的斥責,「什麼風沙大,不能視物,你們當我是無知小兒?開國之初,藍侯率兵追擊北元末帝之時,便是漫天的風沙!藍侯有沒有追上北元末帝,有沒有殺敵上萬,有沒有奪得無數奴隸牲畜?」

風沙大便不能行軍,騙鬼呢。

廳裡的三個男人,全都白了臉。趙越更是握緊刀柄,隨時準備撥刀廝殺。

青雀揚起手中寶刀,逼進三人,「我祖父在捕魚兒海浴血奮戰之時,你們在後方悠閒逍遙!他長眠於地下之時,你們高官厚祿!你們三個,踩著我祖父的屍骨爬上高位,已經享福二十年!今天我是來討債的,不只為我祖父,也為捕魚兒海畔無數冤魂!」

趙越腰刀出鞘,準備殊死搏鬥。胡元嚇的囉嗦成一團,「我什麼都不懂啊,不是我,不是我。」譚鹹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伸手按了書櫥上的暗鈕。四五十名黑衣護衛應聲出現,持著明晃晃的利刃,呼喊著殺了過來。

譚鹹清癯面容上露出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看向青雀的眼神中卻又有著憐憫和可惜。丫頭,你若不是如此目中無人,老夫本不願下這毒手。已經二十年了,再追究有什麼意思?你青春年少,人單力孤,想跟我們作對不成,丫頭,你傻呀。

胡元大為喜悅,「還是老譚有城府!」喜滋滋在一旁看著,等著譚家護衛大獲全勝。四五十名壯漢對付一名花朵般的少女,結果如何,還用問麼。

趙越見狀也是心裡盤算,既是合三人之力,也勸不下這丫頭,看來真是不能善了。既如此,別無他法,只能結果了她,一了百了。當下再不猶豫,刀法狠辣,一刀狠似一刀。

青雀揮刀應敵,口中發出一波接著一波的長嘯。這長嘯聲清亮悠遠,中氣十足,既使是在電閃雷鳴、風雨交加之時,也傳出去很遠很遠。

一隊臉蒙黑色面巾的蒙面黑衣人迅疾趕了來,和譚家護衛戰在一起。這群蒙面黑衣人下手很毒,悶聲不響的,使出的全是要命招數。

浙江又有了新的匪情,不只台州、慶元流民成災,連錢塘一帶也不安穩了。這不,遠近聞名的譚家莊於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被血洗,譚家大家長、清名卓著的譚鹹大人倒在血泊中。和他一起收復河套的監軍胡元,總兵官趙越恰巧在他這兒敘舊,也不幸遇害。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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