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白了他一眼,「你真還不一定能比妞妞強。妞妞心裡能存住事,從頭到尾根本沒流露什麼。你呢?才聽說個大概,便不復鎮定自若。」
「我是她爹,我要護著她!」鄧麒很執意。寧國公拍拍他的肩,「麒兒,武定侯如今在杭州城,譚鹹如今在錢塘江畔的譚家莊,離的都不遠。莫急,等咱們到了浙江,再相機行事。」
鄧麒勉強答應了。
次日浙江傳來急報,「亂匪逼近杭州城!」杭州,那可是浙江布政使司衙門所在地,要害之地,杭州若是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之後的幾天大軍加快行進速度,就連晉王也是從早到晚騎馬疾馳。鄧麒幸災樂禍看著馬背上的晉王,沒吃過這份苦吧?擔保你到了晚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臭小子,監軍可不是好做的啊。
日暮時分到了營地,晉王由近衛扶著,很艱難的下了馬。「王爺,屬下揹著您吧?」近衛見他走路困難,低聲請示。晉王端莊的搖了搖頭,忍著痛,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回自己的營帳。
「臭小子這會兒一準兒正哭爹喊娘呢,可沒空來糾纏我閨女了。」鄧麒笑咪咪的想著,去了青雀處。
結果,鄧麒才坐了沒多大會兒,和青雀說了沒幾句話,晉王便來了。他神色自若的端坐著,好像身體並無不適。鄧麒死死看了他幾眼,看不出來啊,這小子雖養在深宮,倒是不嬌氣!也不知他用了什麼好藥,恢復的這麼快!
「這道甜湯味道還成,你嚐嚐。」晉王命人把一個瑩潤溫徹的柴窯小瓷碗放在桌案上。小瓷碗中是一道甜湯,核桃酪。
核桃酪是把糯米、紅棗、核桃磨碎了一起煮,比較麻煩的是去核桃皮、棗皮。核桃皮還可以用開水燙了之後再剝,棗皮卻是要拿小刀慢慢削去的,很費功夫。眼前這碗核桃酪是宮廷做法,極為精細講究,不見一點紅棗皮,湯色微紫,棗香、核桃香撲鼻而來,讓人饞涎欲滴。
「這行軍打仗的,他吃核桃酪!」鄧麒心中鄙夷,連連搖頭。他到底是來做監軍的,還是來追逐青春少女的。晉王,你好沒道理。
「您也嚐嚐?」青雀向晉王道過謝,客氣的禮讓著鄧麒。鄧麒板著臉搖頭,「我不愛吃甜食。」青雀高高興興的拿過小瓷碗,「那我不客氣了啊。」
細膩的核桃酪入口,青雀只覺黏呼呼、甜絲絲、暖融融,大悅。鄧麒本是板著臉的,見到她快活的小模樣,神色不知不覺間柔和了。
青雀享了口福之後,高談闊論,「連司馬光那樣品德無可挑剔的人,小時候也撒過謊呢!明明是婢女用沸水衝燙為他剝掉了核桃皮,他硬說是自己剝的。結果被他爹爹教訓了。然後,他一輩子不敢再說假話。」
瞅瞅,吃個核桃酪吃的舒心,她連司馬光都想起來了。鄧麒和晉王寵溺的看著她,都覺好笑。
很快,大軍進了杭州城。浙江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都親來迎接,滿臉陪笑,備極親熱。來了位親王,陛下鍾愛的皇子,可見朝廷的重視程度。成了,浙江無憂。流民、亂匪,很快會煙消雲散,大傢伙再也不用提心吊膽過日子了。
武士林列,盔甲鮮明,晉王莊嚴坐著,武定侯趙越跪在他面前,無比羞愧的交回了將軍印。沒啥可說的,誰能料到區區幾隊流民竟如此犀利,朝廷正規軍也會敗在他們手上。流年不利,流年不利。
武定侯不過五十多歲的年紀,雖不上正值壯年,卻也還是天朝將領的大好年華。可是一場敗仗打下來,蒼老了許多。
近衛從武定侯手中接過將軍印,正要呈給晉王,這時外面一陣騷亂。「何事驚慌?」晉王端坐不動,朗聲問道。
「京城的信使來了!」近衛出去看過,迅速回來,顫聲稟報,「王爺,這信使,全身縞素!」
晉王渾身的血液彷彿要凝結成冰,臉色瞬間慘白。全身縞素,是什麼人去了,信使才敢全身縞素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傳。」晉王聲音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信使是從京城日夜賓士趕過來的,早已疲憊不堪。他撲倒在晉王面前,大放悲聲,「王爺,陛下……駕崩了!」
晉王驀的站起身,厲聲喝道:「你胡說!孤臨京之前,父皇還好好的!」信使不知是過於悲痛還是哀嘆自己一路過來所吃的辛苦,涕淚交流,哭聲震天,「陛下駕崩,百官勸進,太子殿下已入住乾清宮……」
乾清宮,是皇帝的宮殿。先帝駕崩之後,太子先是擇日入住乾清宮,之後祭天、祭祖、祭祀先帝,在中極殿接受百官朝賀,成為新的皇帝。
晉王「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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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到七點半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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