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含笑捏捏林嘯天光滑細嫩的小臉蛋,「表弟,你姐姐此刻又不在,馬屁白拍。」林嘯天大為光火,梗著脖子,小臉兒漲的通紅,「我對姐姐是真心的!不是拍馬屁!」很大聲,很理直氣壯。
聲音太大,把心慈和覺遲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心慈板起臉,「林嘯天,姐姐是清貴的姑娘家,不許跟外人胡亂提及姐姐。」覺遲聽的嘴角抽抽,師妹,這是你親外甥,你還真是一點情面也不留呀。
林嘯天同情的拍拍阿原,「表哥,你成外人了。」先是「男女授受不親」,再是「不許跟外人胡亂提及姐姐」,表哥,你好不可憐。
阿原笑道:「表哥怎會是外人?咱們可是嫡親表兄弟,表哥明明是內人。」林嘯天咯咯咯笑起來,「表哥亂用詞,亂說話!」他雖年紀尚小,卻也知道內人是稱呼妻子的,阿原說自己是「內人」,純屬搞笑。
覺遲莞爾,心慈雖是依舊板著臉,眼中卻有了笑意。
阿原牽起林嘯天,跟他商量著,「表哥要去跟老爺子問個好,你要不要一起去?」景城伯林朝,阿原一直稱為「老爺子」。
林嘯天很喜歡祖父,響亮的答應了,「要!」興沖沖要跟著阿原去看祖父,跟祖父玩耍。祖父可跟爹孃不一樣,最嬌慣他的,在祖父面前,林嘯天可以很囂張。
覺遲和心慈相互看了看,用眼神詢問,「阿原這是想做什麼?」算了,不管阿原想做什麼,人家要給老爺子問個好,沒理由攔著。
心慈這幾天很容易發脾氣,又很容易犯困、疲倦,就沒跟著過去。覺遲原本是閒雲野鶴似的逍遙人物,如今天天要到羽林衛當值,總覺著陪伴師妹的時候太少,見師妹懶懶的,他也沒動勢,由著阿原帶了林嘯天走。
阿原和林嘯天走到甬路上,迎面遇到林予遲。林予遲面色僵了僵,忙跪下行禮,「拜見王爺。」阿原溫聲道:「彼此至親,何必多禮。」林嘯天很機靈的跑上去,把林予遲扶起來,「二叔,他是我表哥,您甭跟他客氣!」
林予遲聽著侄子清脆的小聲音,心裡這個難受。你當我願意跟他客氣呢?這不是沒法子麼。他是皇子,是親王,我一個小小的指揮僉事,哪敢不把他放在眼裡。
打了個照面兒,阿原和林嘯天繼續往前走,林予遲陪著笑臉,目送他倆走遠。等到阿原和林嘯天走的看不見了,林予遲目光漸漸冷淡下來。
老大流落在外多年,竟然又回來了。不只回來,還娶了邵貴妃的妹妹為妻,晉王殿下和他們一家三口常來常往。有邵貴妃,有晉王,老大這世子之位,穩穩的,誰也動不了。
林予遲和覺遲有幾分相似的清秀面龐上,浮現出幾分戾氣。就因為他早生了幾年,景城伯府便理所應當是他的?就憑他那散漫性子,這座府邸交到他手上,還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林予遲在甬路上呆呆站了許久,方一臉不甘的轉身離去。
阿原和林嘯天到了景城伯所居住的主院,景城伯看見他倆大喜,「殿下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嘯天,乖孫子,快過來,跟祖父親熱親熱!」伸手把林嘯天舉起來,高高拋到空中,林嘯天喜笑顏開,「祖父,再高點兒!再高點兒!」
爺兒倆玩了好一會子,才意猶未盡的收住了。阿原很是羨慕,「有祖父疼愛,可真不壞。老爺子,我沒有表弟有福氣,打小沒見過祖父。」
景城伯笑道:「這是哪裡話?要論福氣,嘯天可比不上您,不敢比。」他雖是嘴上謙虛,其實心裡得意著呢,嘯天有我這好祖父,確是有福氣!我這祖父實在太好了,連那心狠手辣、目中無塵的小丫頭都羨慕、都想搶!
阿原陪他說了會兒家常,不經意間提及,「前些時候父親賞了我金盔金甲,看著好不耀眼奪目。其實我又不上戰場打仗,可惜了,白糟賤好物件兒。」
景城伯極為豔羨,「金盔金甲啊,聽說過,原是西夏的寶物,太珍貴了。」純金打造,全是用極細的金絲編成,又堅固,又漂亮,價值連城。
阿原淺笑,「我對軍事,本是一竅不通的。自打有了這金盔金甲,卻很是尋了幾本兵書來瞧。不過,有些地方,看來看去也看不懂。」
景城伯自得的捋起鬍鬚,「我雖不才,行軍打仗之事,略知一二。殿下有什麼想問的,或許我能效勞。」
阿原問起兵書戰策,景城伯很盡心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兩人說的很投機。林嘯天託著小臉坐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
阿原問起如今韃靼的軍情,景城伯卻是知道的不多----他有年頭沒到過邊塞了,他所知道的,全是兵部邸報上所講的。兵部邸報,晉王又不是看不到。
「祖父,我姐姐知道!」林嘯天很自豪的大聲說道。他和青雀三天兩頭要吵架,還會時不時的打上一架,可是兩人很要好,林嘯天以祁青雀將軍為驕傲。
「怎把這小丫頭忘了。」景城伯眉開眼笑,「不慢殿下說,我還有位孫女呢,便是嘯天的姐姐,小青雀。這小丫頭缺祖父,見了我可粘乎了。」
阿原淺淺笑,「跟我一樣啊。老爺子,我也缺祖父。」
景城伯笑咪咪看著隨和的晉王,這孩子蠻好,半分架子沒有,也缺祖父!嘯天啊,乖孫子,你姐姐缺祖父,你表哥也缺祖父,你說說,祖父忙不忙?累不累?自打你回了家,祖父可是熱鬧嘍。
景城伯饒有興致的命人去請青雀,阿原坐著不動,面色沉靜。林嘯天白了他一眼,表哥,你比小狐狸還狡猾!
阿原彷彿沒有看到林嘯天的鄙夷,不動聲色的跟景城伯說著浙江戰況,「這場匪亂聲勢太大了,要平定下來,也不是易事。」「可不是麼,已經攻州掠府了,好不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