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祁玉同席的有永城侯夫人米氏,和南雄侯夫人蔡氏。這兩位也都是出了名的美人,明眸皓齒,鮮豔嬌媚。米氏、蔡氏和祁玉坐在一起,便是花廳中極為動人的一道風景。
米氏好奇問道:「祁夫人,您這位侄女,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身世很令人嘆息呢。」蔡氏溫和誇獎,「祁家必是有福氣的,故此才有祁校尉這般出色的子弟。」
祁玉聽到「無父無母的孤兒」這話,心裡極不是滋味,微笑著謙虛,「她和祁家,大約是上輩子結下的緣份。」
萬首輔的妻子王氏善談,坐的離青雀也近,她笑著問道:「祁校尉,你談吐極佳,不像從軍之人。你一定有位很厲害的老師吧?是你義父祁將軍,還是你義母祁夫人?」
青雀客氣的欠欠身,「青雀自三歲起便師從楊閣老。夫人,青雀的老師是前武英殿大學士、戶部尚書,夏邑楊閣老。」
花廳中寂靜片刻,隨即,人群中響起嘖嘖聲、驚呼聲,「楊閣老,那可是一代名相,清流士林的表率啊。」怪不得她有這樣的禮儀、談吐,敢情老師大有來頭,名師出高徒!
「雖是孤女,卻有這番際遇。」米氏嘆了一聲,「小女孩兒家,竟能拜楊閣老這樣的當世大儒為師,何等幸運!我家裡小丫頭今年也是三歲,莫說請楊閣老為師了,想請位有舉人功名的老師都很難。」
若是教男孩兒,那另當別論。男孩兒往後是能參加科舉的,若高高中了,老師跟著沾光。女孩兒呢?長大後不過是嫁人生子,一輩子在後宅默默無聞,教女孩兒,既得不著名,也得不到利。
「一看便是個有福氣的。」蔡氏在旁附合,「她笑的燦爛明悅,看著便讓人心裡舒坦、踏實。祁夫人,令侄女真是給祁家長臉,給祁家爭光。」
祁玉微微一笑,專心品嚐著果子酒,長公主府的果子酒是自家精心釀造的,並不是隨隨便便從街市買來。果子酒清洌甘美,入口綿軟,味道很好,很合祁玉的口味。
米氏、蔡氏以為她是被誇的不好意思了,會心的相互看了一眼,不再往下追問。要說祁家真是得天獨厚呢,這般出眾的祁校尉,偏偏被祁家給揀著了。
一個出色的子弟,能振興一個家族呢。祁家,運道實在太好。
鄧之屏端莊坐在一個寂靜的角落裡,失神看著備受眾人矚目的祁青雀。她是個嬌貴的女孩兒家,卻像男人一樣披甲搏殺、衝鋒陷陣,是不是顯得很傻?可這麼傻的一個人,如今正坐在上首,笑容滿面,躊躇滿志。
她本來應該叫鄧之媛!鄧之屏咬咬嘴唇。她若還叫鄧之媛,便不能夠不念香火之情,這般狠毒的對沈家!鄧之媛,我娘是你嫡母,我外祖父也是你的長輩,你太也狠心。
你從來沒為我和翰哥兒想過吧?鄧之屏眼中閃過憎惡而又攙雜著仇恨的光茫。
青雀在京城的頭回亮相,可以說是極為成功。在之後的幾個月裡,她的美貌,她的談吐,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成了貴婦們津津樂道的趣事、雅事。
這次宴會後不久,祁震依舊回寧夏任總兵官,祁青雀則受封為廣威將軍,正四品。天朝,有了第一位正式的、朝廷認可的女將軍。
被關在刑部死牢的沈復,不知花了多大的價錢,託人帶了封信給青雀,「若想知道祁保山捕魚兒海之戰的真相,請到牢獄一見。」
信送來的時候,青雀正和張祜練劍,一人使飛雁劍法,一人使歸林劍法,穿梭往來,飄飄若仙。青雀收起劍,好奇拆開信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汗珠。
捕魚兒海之戰的真相?青雀神色凝重起來。
張祜關切問道:「小青雀,怎麼了?」青雀默默無語,把信遞了過去。張祜展開看了看,略一思忖,溫聲道:「小青雀,哥哥陪你一起去。」
刑部死牢,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進去探監。不過張祜和青雀若是想去,那是暢通無阻的。
黑暗的死牢中,沈復憔悴不堪的坐在地上,抬頭看著青雀,「我告訴你真相,你保我兒子的性命!至少保一個!」
皇帝已經下了御旨,沈復也不再奢望自己能得救,兒子們全能平安無恙,能救一個是一個吧,能留下沈家血脈,已是謝天謝地。
張祜微微皺眉,青雀毫不猶豫的點頭,「好,便是這麼說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冰島島主、my2birds送的地雷,謝謝大家的支援。
開啟晉江頁面,看到「訃告」,頓感世事無常,生命實在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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