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沒動。九紅憤怒地看著。
「跪下!」景琦又說了一句,槐花仍不動……
正這時,香秀手裡拿個蟈蟈籠子從東廊子拐彎跑過來,廚子馮六頭上頂著擺滿盤碗的大油盤穿過廊子,屋裡忽然傳出景琦憤怒的喊聲:「跪下!」
香秀嚇了一跳,忙跑進了北屋;馮廚子嚇懵了,也不能回頭,聽見喊聲忙直直地跪了下去。
香秀一進屋,慌忙靠邊兒站著。景琦仍在逼紋絲不動的槐花:「你跪不跪?」
九紅兇狠地望著。忽然香秀手中的蟈蟈籠子裡發出叫聲,景琦回頭瞪香秀,香秀忙捂住籠子向後退去。
景琦回過頭:「你不跪就這兒站著吧,站到願意跪為止。」景琦說罷要走。
九紅突然瘋了似的大叫:「她不跪我就死!」猛然向大青花兒的瓷花盆撲去,一頭撞在盆沿上,倒了下去。丫頭、老媽子們忙擁了上去,九紅昏了過去,紅花忙將她抱起,血從九紅臉上流了下來。
景琦回頭怒視槐花:「你犯的什麼謅!」突然抬腿掄圓了用腳面打了槐花一個耳光,槐花猛地倒下去。與此同時,紅花抱著九紅大叫:「七老爺,姨奶奶不好了!」
景琦忙走到九紅前:「快!抬裡屋去。」
人們亂鬨鬨將九紅抬走,屋裡只剩下倒在地上的瑰花,她慢慢爬起來。
香秀站得遠遠的驚恐地看著。突然,槐花跌跌撞撞向門外跑去,香秀瞅她隨時可能倒下去,忙追了過去。
槐花跑向西廂房,香秀追出忽然發現了跪在地上的馮六,不禁道:「你跪這兒幹什麼?」
馮六哭咧咧地:「是七老爺叫我跪的!」
香秀:「你犯什麼錯兒了?」
馮六委屈地:「我也不知道!」香秀顧不上再問,忙又跑回北屋。
眾人圍在床前,看著九紅,景琦道:「沒事兒,鼻樑骨斷了,四個鐘頭給她換一回藥。」
香秀進了屋,在門口叫:「七老爺!」
景琦回頭忙走向門口:「什麼事兒?」
香秀:「壞骨頭馮六怎麼了?」
景琦奇怪地:「馮六,怎麼了?」
香秀:「您罰他跪在廊子上幹什麼?」
景琦:「我沒有!」
香秀:「您去看看!」景琦詫異地跟在香秀後面來到廊子上。
景琦轉到跪著的馮六面前:「你跪這兒幹什麼?」
馮六:「您叫我跪的!」
景琦:「我沒有!」
馮六:「您剛才不喊了一聲‘跪下’!」
景琦:「我那是叫槐花跪下。」
香秀忙把馮六拉起:「起來吧,這是哪兒挨哪兒呀!」
馮六懊悔地委屈道:「我沒事兒揀這冤大頭幹什麼?」馮六艱難地站起來。
景琦:「別叫你白揀。香秀,上回兩元錢是養踝子骨,這回兩元錢讓他養養磕膝蓋兒!」
馮六挪了挪步:「謝謝七老爺!」頂著油盤走了。這時,在院門口站著的金二和申小青向景琦走來。
景琦驚訝地望著申小青,問香秀:「這是金二的媳婦嗎?」
香秀:「可不就是嗎!」
景琦:「毀嘍,怎麼找了這麼漂亮的姑娘!」
金二、小青走到景琦跟前。金二:「七老爺,我們兩口子給您道謝來了!小青,給七老爺磕頭。」說著雙雙跪下去。
景琦:「起來起來!」香秀忙把小青拉起。小青拘謹地站著,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人。
景琦由衷地帶著歉意:「小青啊!委屈你了,已經是沒辦法的事兒了。」
小青表情木然,毫無反應地低著頭。
景琦:「金二!這可是鮮花兒插你這牛屎上了,好好兒待你媳婦兒,你要欺負她,我把你歪脖子擰折嘍!」忽然,香秀手中的蟈蟈又叫起來景琦看了一眼:「怎麼想起買蟈蟈。」
「槐花要!說掛到月秀花盆兒上。」香秀話音才落,從西廂房跑出了驚恐萬狀的烏梅,只聽烏梅慘叫著:「七老爺!小姨奶奶她——上了吊了!」
景琦、香秀大驚失色,慌忙向西廂房跑去。
西廂房裡。槐花吊在樑上,一動不動。
香秀恐怖地望著,手中的蟈蟈兒又叫了起來,聲音似乎格外大。
景琦悔恨交加地望著。
槐花家。
一個很破的大雜院的大門。拉車的、賣菜的、挑擔子的進進出出。院子裡破破爛爛,滿地髒水,破衣爛市掛得到處都是。
破西屋裡。王喜光正大聲向槐花母親喊叫:「你閨女叫白家逼死了!」
槐花母親兩眼茫然地看著王喜光。王喜光衣服破舊,一副落魄的樣子。
王喜光著急地:「怎麼嚷嚷半天你一句聽不明白?!你閨女!——槐花!」
槐花母親:「嗯,槐花她挺好的!」
王喜光:「哎喲!好什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