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往後每天十二點拉電閘,各屋還是點蠟燭。」
王喜光:「其實電燈比蠟燭還保險呢!」
景琦:「你沒見滿院於拉的都是電線,萬一走了火兒還了很!」
王喜光:「是是!」
秉寬:「拉啦?」
「拉!」景琦發令,秉寬拉了電閘,頓時大宅門裡一片黑暗。
「我回去了。」王喜光走出大門,秉寬關門上閂,門頂的大鈴檔發出陰冷的叮噹聲。
景琦和牽狗、提燈的聽差走進院內。
景琦高喊著:「拉了電閘了!各屋點油燈,小心火燭!——拉了電閘了!各屋點油燈,小心火煙——」
四廳院。夜。
院內北屋點起了油燈,窗上映出佳莉的身影,遠遠傳來景琦的喊聲:「拉了電閘了!各屋點油燈,小心火燭……」
聽差提燈籠在前面引路,從三廳過道轉進了四廳,景琦仍在喊著。忽然他發現北屋還亮著燈,便走到門口問道:「佳莉!還沒睡?!」
沒有人應,景琦推門進了北屋,兩聽差站在外面。
景琦走進北屋一下站住了,只見佳莉一人坐在桌前望著油燈垂淚。景琦心情複雜地望著,輕輕走到桌前坐下:「還為白天的事兒傷心?」
佳莉怨恨地:「人家的娘都是娘,我的娘怎麼是這麼個東西!」
景琦:「你孩子家家的想這麼多幹什麼?你奶奶不喜歡你娘,大宅門兒裡這種事兒多了!何必往心裡去。」
佳莉氣哼哼地:「站在人前矮半截兒!」
景琦:「你比誰矮?你是我的閨女!你是你,你娘是你娘!」
「爸——」佳莉兩眼盯著景琦。
景琦:「嗯?」
佳莉:「你當年——幹嗎要去那種地方找了她?」
沒想到佳莉會問出這話,景琦大窘,愣了一會兒才說:「你個小孩兒懂什麼?
這不是姑娘該問的!」
佳莉發洩地:「你有錢有勢,要個什麼樣的女人不行!」
景琦發火了:「不許再說了!」佳莉趴到桌上又哭起來。
景琦心又軟了:「別哭了,眼都哭腫了。」掏出手絹遞過去,忽然看見桌上的涼飯,「瞧,晚上飯都沒吃!」轉臉向外叫道:「傻二!」
傻二在外應:「在這兒呢!」
景琦吩咐道:「把劉媽叫起來,捅開小灶,給小姐做夜宵兒,我也吃點兒!」
傻二:「知道了!」
景琦回頭看著佳莉:「行了,不許再哭了。」
新宅上房院。夜。
大宅門一片黑暗。景琦走進屏門吩咐聽差:「去吧!」大丫頭蓮心提著燈籠站在門裡,關上屏門上了閂。
景琦走上東廊子,放慢了腳步向西看,轉向西廂房走去。西廂房仍亮著燈,景琦悄悄進去。
景琦走進屋,坐在臥室門口打噸的紅花,忙站起身,景琦打手勢問裡屋九紅的情況,紅花比劃著,意思是九紅未睡仍在哭。景琦走進了裡屋。
九紅抱著貓坐在床上發愣,抬頭看見景琦,忙將貓一扔,轉臉朝裡躺在了床上。
景琦坐到床沿兒上,探頭想看看九紅的臉,九紅忽地拉了條被子將頭矇住。景琦輕輕地推了推:「往裡點兒,騰個地兒,叫我躺下。」九紅不動,景琦又推,九紅突然伸手一巴掌將景琦的手打下去。只聽見九紅蒙著被子哭了。
紅花拿個溫手巾進來遞給景琦,景琦拉開九紅的被子將毛巾遞上,九紅搶過來一把向身後扔去。
紅花和景琦無奈地相互望著。景琦又拿起茶几上的蓋碗茶遞給九紅,九紅頭都沒回,伸手一掃,蓋碗飛出落地,摔個粉碎。
紅花忙抬起碎碗走向屋外。景琦一籌莫展也走到外屋。
景琦和紅花剛說了幾句悄悄話,忽然九紅從臥室衝出,不由分說將景琦向門外推,景琦招架著退到門口,死不出去,九紅忽然拉住門框一抬腳,用力將景琦踹出了門,隨手關上門,從裡面插上了。
景琦摸著屁股,沒反應過來,驚訝地望著房門,不知該走不該走,竟在原地轉了一圈兒,終於走到門前拍了兩下。
景琦低聲叫道:「開門!」又用力拍了兩下,沒有回聲。景琦洩氣地轉身要走,但猛然回身抬腳用力一踹,房門一下子端開了,發出門插斷裂的聲音。
景琦破門而進,紅花上前攔擋,被他一把推開,衝進了裡屋。
九紅仍面朝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景琦怒衝衝走到床前,卻一下子又洩了氣,長嘆一聲坐在床沿兒上。
紅花擔心地向裡屋看了看,見沒動靜放了心,忙將簾子放下。
景琦將九紅向裡推了推:「往裡點嘿!」九紅不理。景琦無奈,順手從床上拉下了一條被子鋪到了床前地下,無聲地躺到被子上,兩手抱著後腦勺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