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培:「我告訴她在了!」
玉芬氣得一巴掌將小培手中的早點打到地上。小培哭了:「幹什麼打我?」
景琦:「打孩子幹什麼?他又不會說瞎話。我還是去跟她說明白了好,要不然顯得我太沒男人味兒了。」
玉芬:「你不能去!我去見她!」
路家門房。
楊九紅低頭坐著。玉芬上上下下認認真真地打量了她一番之後才說:「七爺是在我這兒,他不想見你!」
「他不會!您不叫他見我!」楊九紅單刀直入,仍低著頭。
玉芬著實一驚,知道遇見了對手,反而不知說什麼了,兩眼仍盯著楊九紅,楊九紅仍抿著嘴,低著頭。玉芬只好知難而進:「你說得對,我不叫他見!可七爺說他不能娶你!」
楊九紅:「他不會!是您不叫他娶我!」
玉芬一下子失去全部銳氣,一籌莫展地望著楊九紅。楊九紅始終低著頭。
玉芬只有招架了:「是我不叫他娶你!可我是為了你好,別以為跟著他就能享福,進了白家大宅門兒,你有受不完的罪,就你這身分……」
玉芬突然不往下說了。
「您不用不好意思說。我是個下等女人,可我不是為了七爺有錢,更不是為了去享福,只要跟著他,受什麼罪,我都願意……」楊九紅十分真誠:「我也不想進大宅門,我只要住在七爺那間小破屋子裡,我就知足,七爺是好人,我沒見過這麼好的男人……」
玉芬完全聽愣了。
楊九紅:「我從小沒爹沒孃,哥哥嫂子把我養大,我還不懂事的時候就把我賣了,我不是天生的下賤!只有七爺拿我當人……為了我他敢得罪提督府,情願下大獄,我這輩子給他當牛做馬也心甘情願!」
玉芬被楊九紅徹底感動了,充滿同情地望著楊九紅,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差點兒掉下眼淚。楊九紅仍低著頭,玉芬突然站起,低著頭匆匆走出了門房。
路家花廳。
景琦不安地在花廳中走來走去。玉芬沉著臉走了進來,也不看景琦,一下子坐到椅子上發愣。
景琦忙走過去:「怎麼樣?」
玉芬低頭不語,兩眼望著地,似乎在和自己生氣。
景琦著急地:「怎麼了,她走啦?」
玉芬好像自言自語:「不行!這個女人我也招架不了,更甭說你了。」
「快說呀!」
「我這眼淚差點沒叫她說下來,不行,你更不能見她了!」玉芬忽然抬頭:「她是挺叫人心疼的啊!」
景琦莫名其妙:「你這是怎麼啦,出什麼事兒了?」
玉芬:「她把你的心思都摸透了。嗨!你們這些個男人吶!」
儘管如此,玉芬還是沒有讓景琦和楊九紅見面。直到天黑掌燈,楊九紅才離去,回到小屋裡。
第三天清晨,楊九紅又在路家開門前就守候在門外了。這回看門的沒再驚訝,客氣地把她讓進了門道。
花廳裡,玉芬和景琦、小培在吃早點,玉芬嘆了口氣:「老七呀,我也看出來了,楊九紅是鐵了心了,她又在門外等你呢。這事兒你自己拿主意吧!
景琦驚訝地:「怎麼,你不管啦!」
玉芬:「管不了,鄙人耗不過楊九紅,甘拜下風!」
景琦笑了:「你可從來什麼事兒都沒認過輸!」
玉芬:「反正我把醜話都給你說到頭裡了,聽也在你,不聽也在你,我今兒就放你走!」
景琦抬頭看著玉芬:「你弄得我都沒主意了。」
玉芬:「你要是心疼她,你就娶她;你要是顧忌著父母,想著老婆孩兒,你就下個狠心。你不是小孩子了,走你的路去吧!」
景琦:「你這哪兒是叫我自己拿主意呀!」
路家門口。門道。
在他們正說話的工夫,玉芬的丈夫路廣義在門口下了馬車,看門的和冬生忙跑出來迎接。
冬生:「少爺回來了,少奶奶說您明兒才回來呢!」
廣義:「事兒辦得快,先回來了!」冬生、看門的忙著搬行李。
廣義走進門道,發現了楊九紅,奇怪地望著,楊九紅仍低頭坐著。
廣義向前走,冬生追了上來。廣義低聲問冬生:「找誰的?」
冬生:「找七爺!」
廣義詫異地:「怎麼跑這兒來找?」
冬生邊走邊向廣義低聲解釋著,走到垂花門,廣義突然站住了,回頭看了看低頭而坐的楊九紅,生氣地:「不成體統!」轉身進了垂花門。
路家花廳。
見廣義走進,玉芬、景琦、小培忙站起,小培跑到廣義身邊叫了聲:「爸!」
景琦也叫道:「姐夫!」
廣義沒答應,滿臉不悅之色:「門口兒怎麼回事兒?」
玉芬忙接上:「找老七的。」
廣義:「弄個窯姐兒成天坐我門口兒算怎麼回事兒?!」
景琦:「我又沒請她來,是她自己要天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