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氏:「你看,孩子不幹!」
關少沂怒衝衝走到雅萍前,伸手就拉香伶,雅萍死死抱住不放,「幹什麼?在我們家門口動粗!」趕過來的白文氏質問。
關少沂:「你看這像話嗎?」
香伶大叫:「我不去!我跟媽走!」
白文氏:「看見了嗎?你光帶香伶走是辦不到的。要走,她孃兒倆一塊兒帶走,要不一個別帶!」
關少沂猶豫地低下了頭。
白文氏:「她還是你的媳婦吧?病也養好了,你怎麼這麼狠的心!」
關少沂咬了咬牙:「行!一塊兒走!」轉身向自己車走去。
白文氏忙扶雅萍和香伶下車:「回家吧,姑奶奶,帶著女兒一塊兒回去,自己要多保重。」
雅萍摟著香伶剛走,丫頭銀花從大門跑出:「二奶奶,您快去瞧瞧,老太太就是不走!」
「媽呀!真亂死了。」白文氏忙向大門裡走:「怎麼都這麼難呀!……景琦!」
正在幫忙搬東西的景琦忙回頭應聲跑過來,「跟我來!」白文氏說了句,就朝大門裡跑。
遠處傳來了槍炮聲。
白宅上房院北屋臥室。
老太太白周氏靠在被垛上:「我哪兒也不去!」
白文氏:「洋鬼子要進城了,沒聽見槍響?」
老人兩眼看著床裡:「死也死在北京城!」
白文氏:「您犯得上嗎?炮彈都打到齊化門啦!」
老人:「我一個老婆子怕什麼!」
白文氏:「老佛爺和皇上都跑了,您留這兒算幹什麼的!景琦!
把你奶奶抱車上去!「
「哎!」景琦不由分說,在奶奶不停的亂抓亂捶和叫喊聲中,把她一把抱起向門外大步走去。
街巷。
逃難的馬車在不寬的路面上擠在一起。
詹王府的車停住了,車老四站在車旁。詹王爺掀開車簾:「去看看前邊兒怎麼回事?」車伕忙向前走去。
陳三兒正在倒車,高喊:「誰的車倒倒,我這兒抹不過車來!」
趕車的:「我是詹王府的車,你先讓讓,叫我們先過去!」
陳三兒:「你倒一下兒不結了!」
趕車的:「你瞧瞧後邊兒全頂上了,倒得了麼?」
車老四走來:「你倒一丈,我一抹車不就齊了麼?」車老四揚了揚鞭子:「找抽是不是?這是詹王府的車!」
白文氏聞聲回頭忙下車。
陳三兒:「誰的車也沒用,都是逃難的,不是打洋人嗎?打呀!跑什麼呀!」
車老四舉鞭就抽,陳三兒用鞭子搪住了:「幹什麼?什麼時候了還這兒擺譜兒!」
白文氏忙走上前:「陳三兒!先把車靠邊兒讓讓,叫王府的車先過。」
陳三兒不情願地將車往邊兒上靠,車老四忙閃到一邊站到了白文氏身旁。
白文氏看了看車老四,車老四目不旁視,王府的車從面前走過。
白文氏:「車總管!我們家三爺呢?」
車老四:「不知道。我哪兒知道你們家的事兒。」
王爺的車從面前過,車老四忙跟上走了,傳來了槍聲。
白文氏緊張地看著走過的馬車,不時地叫著:「老三!穎宇!三爺!老三!」
馬車隆隆而過沒有回聲。
白文氏焦灼不安地望著。
關家大門口。
關少沂兒子關靜山、姨奶奶肖月蘭、關父關秒海分上了兩輛車;雅萍扶著香伶上車,關少沂把香伶拉上車,雅萍剛要上車,車卻啟動了。
雅萍:「哎,等等,我沒上呢!」關少沂突然伸手用力推倒雅萍。
馬車駛過,雅萍奮力爬起來驚恐地望著。
馬車遠走,傳來香伶的喊聲:「媽……」
雅萍雙目失神頹坐到了地上。
詹王府看押房。夜。
槍聲不斷在夜空迴響。穎宇奮力砸壞門窗鑽了出來。
「你們一群王八羔子,把大爺扔這兒不管了!」穎宇向外跑,忽聽隔壁房間傳出來容神父的喊聲:「白三爺!」
穎宇跑到隔壁房間門口,一腳端開了門。只見容神父被捆住手腳躺在地上,忙上前解繩子:「神父你受驚了,真對不住!」
容神父:「趕快回教堂,我們人會來找我。」
「八國聯軍進城了,咱們自己人來啦!」穎宇叫著,攙著穿神父朝門外跑去。
街道。夜。
一隊德國兵跑來,到處是煙和火,槍聲、哭叫聲響成一片。
容神父攔住了騎馬的德國隊長,用德國話道:「我的教堂被燒了,殺那些義和團,狠狠地殺!」
一旁的穎宇:「我知道是誰,是詹王府的人燒的教堂!」
容神爺接著對德國兵道:「我的教民,好朋友。跟他去吧!」
穎宇一揮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