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轉身向廳外走,景武忽然趕上前用腳踹景琦,哪知景琦突然轉回身一把抄住景武的腳用力一甩,景武重重地摔在地下。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眼睜睜地看著。
景琦:「早防備著你呢!背後下手,什麼東西!」
景武跳起撲向景琦:「我今兒跟你沒完!」
景琦忽然拔出了匕首:「我宰了你!」
孩子們像炸了窩似的亂跑亂叫:「景琦殺人啦——」
景武嚇得亂跑,景琦在後追趕。景武繞著長條桌跑,景琦躥上條桌,躍下攔住景武,上前便抓,景武忙向後退,倒在條桌上,連人帶條桌一起翻倒在地上。
白文氏慌忙跑出來大叫:「景琦!」
景琦住了手,仍憤憤地望著景武。
景武坐在地上叫著:「二嬸,他要宰我!」
白文氏氣憤地:「到屋裡來!」
白宅二房院北屋廳。
白文氏坐在椅子上逼視著景琦,穎軒在一旁漠不關心地走來走去。
白文氏:「你那刀子哪兒來的?」
景琦:「季先生給我的。」
「拿來!」
「這是季先生給我的。」
「我叫你拿來你聽見沒有?」
景琦十分固執:「這是季先生給我的。」
白文氏大怒,站起身回手抄起了撣把子,揚手就打,沒想到景琦突然揚起手將她的胳膊架在空中。
白文氏大出意料,愣住了。穎軒也愣住了。
白文氏也不知是在問誰:「這是怎麼了?」
景琦笑嘻嘻地:「媽,您打我也打不疼,也打不哭,還把您累得夠嗆,您往後該歇歇兒啦!」說罷將白文氏的雙手放下來往身上兩側一靠,撒腿跑出了屋。
穎軒像看戲一樣驚奇而又開心。
白文氏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仍愣愣地望著門外:「這孩子怎麼敢……這樣?」
穎軒突然笑了,笑得直咳嗽:「你還當他是……小孩子……他大了……你打不得了……」
白文氏頹然地坐到椅子上,自言自語地:「孩子大了……打不得了!」
街上。
景琦在行人不多的街上踽踽獨行,漫無目的地東張西望。
他在一衚衕口聽一賣唱女孩兒唱梅花大鼓,女孩兒邊敲鼓邊唱。
靠牆坐著一個老頭兒彈著弦子,面前倒放著一頂破草帽兒。只有景琦一個聽眾,行人漠然地走過。
景琦似懂非懂地聽著。當他掏出兩個大子兒扔到了草帽裡時,抬頭才發現老頭兒是瞎子。於是他又好奇地走到女孩兒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也是瞎子。
景琦呆呆地看著,女孩兒仍在唱。
季宗布家門口。雨夜。
景琦走過門口,回頭望望,又走了回來。望望大門又轉身緩緩走到了街對面,天下著小雨。
景琦蹲在牆根兒下,抬頭望著大門……
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口,季宗布一下車立刻發現了景琦,忙走過來:「這不是景琦麼?等我呢?」
景琦仍低著頭不語。
「跟家裡鬧彆扭了?」
景琦沒有回答,只抹了抹臉上的雨水。
「家裡都不知道你上哪兒了吧?」季宗布回頭對車把式道:「江四!
去白家送個信兒,就說景琦在我這兒住些日子!「江四答應著走了。
「進來吧!」景琦忙站起跟著季宗布走向大門。
自雨夜之後,景琦將季宗布家當成學堂。這位季先生的授徒方法,大概是獨一無二的。既教畫畫兒,又教打槍,又練揮刀對打,又教鐵砂拳之類武功。師徒二人都自命不凡,就連寫條幅練字,也是狂放如詩仙李白的「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之類。
光陰似箭,幾年過去了。一日,景琦和季宗布騎馬來到野外。從來總是在後面的景琦,這一回竟一路領先,季宗布高喊著緊追不捨。
看著相互有段距離了,景琦突然勒馬,棗紅馬揚蹄直立嘶鳴,景琦回過頭來大叫:「季先生,您趕不上我啦!」
隨後奔來的季宗布,看著英俊強悍的景琦,這才感到這個十八歲的學生,從個頭上來說,確實已然長大成人了。
第十四章
季宗布家北房廊子上。
木桶裡遊著兩條活魚,景琦伸手抓出一條忙跑到季宗布前,將魚放在臨時搭的案板上,季宗布按住掙扎的魚,一刀拍在魚頭上,魚不動了。
季宗布:「看見了麼,這魚就跟咱們中國一樣,讓洋人拍了一刀!
中國要想活,只有一條路,變法維新。「
景琦:「聽說老佛爺跟皇上彆著勁兒呢!」
「沒用!變法維新勢不可擋,一人專權,才弄得大清朝氣數盡了。」季宗布用刀將魚剖開。「再不變一變,咱們大清這條魚就要讓人家端到桌上美餐一頓嘍!…
…哎,你愛吃紅燒,還是清蒸?」
「紅燒!」
「我今兒非給你做清蒸!」
「先生還會做菜?」
「今兒這不是你來了麼,我這是新的做法,你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