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氏:「沒這個道理,明兒藥行會館我辦了堂會,各位都得來!」
穎宇大叫:「哈哈!百草廳又姓了白嘍!」
白宅祖先堂。
只有白文氏一個人跪在當中,滿面哀傷地凝視著祖先像,百感交集。
「列祖列宗……爸!……我把老鋪……盤迴來了!」她突然捂住臉痛哭失聲。
白宅內賬房。
大頭兒和胡總管在整理賬目。
白文氏:「把原來用大房的那一份全扣出來,還是存到滙豐去,從今往後不許再動。」
大頭兒:「動不動還不是聽您一句話。」
白文氏:「這叫什麼話,你們知道動這筆錢擔多大的風險?!今兒這筆錢,無論誰都不準再動,我也一樣!」
胡總管:「當初我真捏把汗,萬一把老本兒都賠上,怎麼對得起大爺的在天之靈!」
白文氏:「我也後怕,當時急瘋了,什麼也不顧了!」
胡總管:「置之死地而後生,二奶奶,您太……不容易了。」
白文氏:「唉!有幾個人知道我的難處?胡總管,居安而思危,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今後怎麼辦。」
胡總管:「行!我總算長了見識了。」
白文氏:「大頭兒,苦了好幾年了,大喜的日子,每人發一個紅包兒,按份例全加一倍,孩子們也都歇兩天學。」
胡總管:「我去告訴季先生。」
白文氏:「我去吧!」
敞廳東偏廳學館。
景琦站在書桌前,季宗布手拿木板,兩眼盯著景琦。孩子們緊張地望著。
季宗布:「你用心學了麼?」
景琦:「沒有。」
「為什麼?」
「心裡光想著騎馬。」
「把手伸出來。」
景琦伸出右手,季宗布剛要打,發現了窗外正朝裡看的白文氏,遂問:「二奶奶有事兒麼?」
「沒什麼大事兒。您說您的。‘它文氏毫不遲疑地說道。
季宗布回過頭:「伸左手,右手還要寫字呢!」景琦換伸左手。
李宗布:「記住了,一心不可二用!」說完用板子狠狠打了八下。
白文氏看得直咧嘴。
季宗布扭臉兒問:「二奶奶什麼事兒?」
白文氏:「明兒藥行會館有堂會,想叫孩子們玩兒兩天,也請季先生去。」
孩子們高興地歡呼,哄哄亂叫,只有景琦在低頭寫小楷。
季宗布:「那就玩兒兩天。我就不去了,我這人不喜歡熱鬧。」
白宅二房院北屋東里間。夜。
景琦在燈下認真寫小楷。白文氏坐到旁邊,景琦旁若無人地照樣寫字。
白文氏十分欣賞地望著兒子,忍不住輕輕拉起景琦的左手看:「疼麼?」
景琦用力抽回:「嗯!別搗亂!」
「睡吧!燈底下寫字壞眼睛。」白文氏不以為忤,眼裡仍是充滿愛意。
景琦仍是不理不睬,認真寫著。白文氏輕輕起身退了出去。
白毛二房北屋堂屋。
穎軒剛寫完一幅大字,一邊洗筆一邊欣賞著。丫頭換上了一碗茶剛要走,白文氏進來吩咐:「銀花,去廚房叫他們給景侍弄點兒夜宵兒。」丫頭答應而去。
穎軒:「看看我的宇,有長進!這就是文房四寶在被窩兒裡借了人氣的緣故!」
白文氏:「看不出來!你說這季先生也夠狠的,當著我的面兒打孩子。你說吧,平常我打這孩子怎麼使勁兒打都不解很,可瞧季先生打他,我心裡就不好受!」
穎軒:「賤骨頭!」
白文氏:「真是啊,賤骨頭!」
穎軒:「孩子就跟小鳥兒似的,關籠子裡它沒精神,開啟箱子它跑了,養鳥兒不容易,當鳥兒也不容易!」
白文氏:「這孩子長大了也不知道什麼樣兒?」
穎軒:「愛什麼樣兒什麼樣兒,趁早甭操這份兒心……哎,正經事兒忘了,堂會戲的戲碼兒定了嗎?」
藥行會館大院。下午。
堂會唱得正熱鬧,臺上正表演《挑滑車》。
院裡坐滿了人,中間桌旁,穎軒、魏大人正陪常公公,白文氏陪著董大興、隆盛藥棧的米掌櫃、滙豐錢莊的藍掌櫃等人看戲,身後坐著抱著一歲玉婷的奶媽。
臺上高寵邊舞邊念:「你看那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
景琦孤零零地站著,幾乎站到了臺邊兒,仰著臉兒看得入了神。
「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臺上高寵舞槍亮相。
臺下好聲四起。景琦跳腳高聲叫好……忽然看戲的人相繼回頭看著進門的方向。
白文氏不知出了什麼事,也回頭看。只見穎宇正領著教堂的容神父走進來,後面跟著扮成了男孩子的黃春。